心理、体力，还有主厨

纯粹是写着玩的零营养废话文学。

清潭洞的知名餐厅。对垈永来说不过是家收钱狠的饭馆罢了——强韧的心理素质、支撑这点的体力，外加个帅主厨。就这点价值。食物好不好吃？不知道。没尝过，也没钱吃那种贵货，毕竟垈永这三年光在厨房底层切配打杂。今天他依旧沉默地洗菜、切块、削皮，看着后厨那群被当狗使唤的同事。

心理、体力，还有主厨

当初来首尔找高薪兼职才进了这家餐厅。面试时对方只要求他装聋作哑埋头干活——这活儿他拿手。非科班出身又如何？只要给钱够多，让干什么都行。垈永当时咬钩咬得干脆。哪还能赚到这种快钱？后来才懂，拿多少钱挨多少骂，天经地义。

"喂！你干几年了连这都搞不定？！"

震耳欲聋的喊声刺进垈永的耳朵。一直在洗蔬菜的垈永现在正在洗碗。不管他们打不打架，金垈永只管做自己的事。那就是垈永的工作。在外面还是和和气气的人们，一进厨房就变成了斗鸡。刚开始还会被吓一跳，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打架时也不会波及到垈永。那是他们之间的战争。

垈永想起了老板打量自己结实身材时满意的眼神。终于找到对的人了——那目光分明在说。他回忆起和几个体格相近的人一起开始打工的日子，第一天就有人消失。原本挤得厨房转不开身的打工仔们逐渐减少，最后只剩下垈永。当然也有坚持得比较久的家伙，毕竟别处可赚不到这么丰厚的报酬。

具体是什么时候来着。记得那次和厨师长大吵一架后，我实在受不了直接摔门而出。垈永永远忘不了那人耳朵里掉出的耳塞。有这种东西早该告诉我啊。可转念一想，要是漏听一句话他又会发疯似地闹——垈永只好牺牲自己的耳朵拼命工作。再坚持会儿就能在京畿道贷款租个全税房了。这三年就是这么忍过来的。多亏当时我说要走，他死命挽留才涨的工资。

"喂，你现在在干嘛。"

"接电话。"

"你当这儿是闹着玩的地方？"

"这可怎么办啊。"

"哈，这家伙真搞笑。喂，你清醒吗？"

垈永边处理着贝类边冷眼旁观那个新人即将夺门而出的瞬间。这要是走了是第几个来着？看着最终摔门而去的新人，垈永突然想起来。啊，第五个。在他看来，这家因为预约爆满而难求一位的清潭洞餐厅，内部简直一团糟。到底有多好吃才能让人疯抢这种鬼地方的预约，他实在无法理解。

在垈永眼里这简直像在看电视里的闹剧，就像在看狗血连续剧般荒谬。这时主厨走了进来。垈永低头行礼后继续忙自己的事。他专注干活，没注意到那道落在他宽厚背脊上的视线。那位老板重金聘请的名厨——得能勇志的目光被吸引后，垈永仍沉默地干着活。

"开始吧。"

垈永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后离开了岗位。上午的备餐已经结束，现在是他的休息时间。意识到自己会妨碍他人，他识趣地退场。比起其他厨师，垈永多看了几眼还算清闲的得能勇志，转身走向休息室。最初和他搭档的主厨另有其人——当垈永刚开始打工时，那位主厨脾气火爆得像团烈火。连资深帮厨们都叫苦不迭，最终老板狠心换了人。接任者就是现在的得能勇志。

听说是个挺有名气的人物，但垈永并不关心。他更在意那张脸——长得真不赖。这家餐厅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这张脸了。比起其他人，用棉花糖般绵软嗓音慢条斯理说话的勇志让他觉得新奇。明明可以这样说话，为什么其他人非要大呼小叫？不过垈永不知道，当他离开后，厨房立刻变成了修罗场。那些绷紧神经的帮厨们，此刻正听着那把温柔却杀气四溢的嗓音指挥作战。

"不知道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对不起。"

勇志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仅仅一句话就让道歉立刻传了回来。

"重来。"

这句话让主厨的动作瞬间如刀锋般凌厉。得能勇志那张端正却面无表情的脸，对他们而言是世上最可怕的存在。还不如发火呢——至少没那么吓人。他们恐惧的正是猜不透心思的得能勇志。真要暴怒骂人打架反倒好了，可偏偏不是。他语调柔和却字字带刺，甜美的嗓音意外地锋利。还不如直接骂脏话呢。怀着这种想法，整个厨房在紧绷的氛围中继续料理。

得能勇志看着忙碌的厨房里码放整齐的备料，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副言听计从的乖巧模样很可爱。当然那具衣架子身材更可爱。温顺的脸蛋最可爱。厨师们偷瞄着勇志的脸色。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要不等下班提议聚餐吧——虽然明天难得休假。这些窥探的念头被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散了。

"专心干活。"

勇志对着明显在走神的家伙直接甩出一句。他向来无法忍受厨房里有脱离掌控的事物。在他的领域里，一切必须按他的意志运转。幸好蠢货们早就被淘汰了——那些自相残杀自然出局的家伙。这很合他心意。没本事的人爱怎么狗咬狗都行。反正最终得利的总是勇志。偶尔犯蠢也无妨，只要在可控范围内就行。

正如金垈永所想，得能勇志确实属于相当温和的类型。他既不喜欢大声喧哗，又会在勇志毫无意图时自己先露怯，这让勇志对自己掌控的这片空间——他的后厨感到十分满意。更何况还有金垈永在。勇志重新咂了咂嘴。来这儿一年半，垈永既踏实勤恳，又总是笑脸迎人，连心理素质都相当不错。

在这行里很难找到像他这样心理素质强悍又体格健壮的人。不知为何，这点反而刺激着勇志。该说是想弄哭他的心情吧。想看他哭起来会是什么表情。那张每天在心里骂着"操他妈"却还要强颜欢笑的脸扭曲崩溃的模样。偶尔在巷子里抽烟时想着"要不辞职算了"，可工资到账时又忍下来的样子既可笑又可爱。

勇志来店里半年时，当金垈永提出辞职，老板本来打算直接放人。是勇志拦住了他。他对老板说"上哪儿再找这么能扛事的"，单纯的老板觉得确实如此，便听了勇志的话。勇志还怂恿老板给他加薪——"所有基础食材都是他一个人准备的，这种帮手去哪儿再找？"

听着勇志平静的陈述，老板全盘接受了。明明只加了十万韩元却摆出天大恩惠的模样实在可笑，但为此高兴的金垈永又显得很可爱。勇志觉得后厨那群人也很滑稽——他们就算内部斗得再凶也不敢招惹垈永。因为他们心知肚明，再找不到比垈永更能扛事的人了。无论是强大的心理素质还是过人体力，得能勇志就喜欢这种类型。

"稍作休息。"

休息时间到了。得能勇志对这类规定很严格。好料理往往源自充沛体力。当众人都出去休息时，金垈永悄悄溜了进来。菜单实时更新的时段里，连洗碗工作都由后厨人员包办——动线问题、碍手碍脚、甚至可能引发事故。最重要的是，那时的神经紧绷程度远超金垈永想象。勇志走进来清洗堆积的碗碟，盯着准备基础食材的垈永看了许久，突然向他走去。

"垈永。"

"嗯。"

轻声呼唤立刻得到回应。反应倒是挺快。勇志莫名觉得这家伙或许能行。

"下午进来帮忙洗碗。"

垈永瞬间瞪圆了眼睛。听到这个消息的后厨同事们同样震惊。虽然有人帮忙确实轻松...但众人看着垈永忐忑的模样，都陷入了纠结。

"能做到吧？"

这是向所有人提出的问题。垈永犹豫不决时，其他人已立即回应。见唯独垈永没回答，勇志用温柔的声音重新问道。

"垈永，你可以的。"

垈永犹豫片刻，最终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竟觉得真能办到。这算是煤气灯效应吗。虽然这么想着，但对方用那张端正漂亮的脸温柔提议时，他根本没法反驳。勇志经常这样对待垈永。而垈永永远学不会拒绝。

下午营业开始后，垈永终究还是洗起了碗碟。他机械地刷洗着源源不断送来的餐具，动作麻利。毕竟是手脚敏捷的垈永，三年厨房生涯让他对动线早已熟稔。中途那个刚熬满一年的新员工（因原先的新人突然离职而被迫"续任"的倒霉蛋）突然忘了食材存放位置，垈永不动声色地替他解了围。多亏如此，那人才勉强逃过一顿责骂。

没有垈永的厨房就是战场。原本就够乱了，现在更是雪上加霜。金垈永察言观色地忙碌着。自从垈永主动包揽杂活后，大家都轻松不少。毕竟能专注料理了。勇志将一切尽收眼底。果然很中意呢。他喜欢看那个笨拙身影刷碗的样子，还有时不时递来食材时衣料摩擦的触感。

战争般的晚餐时段终于结束。打烊铃声宣告今日营业终止。勇志拍两下手示意集体收拾。本该垈永独自善后的，但这次破例很合理。全部整理完毕后，垈永缩着脖子想溜，却被一把扣住手腕。

"明天休息日，去聚餐吧。"

员工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社长虽然傻乎乎的，但有个优点就是花钱大方。昂贵的料理和酒水可以尽情享用。垈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掺和进来。过去三年他从未参加过他们的聚餐。可如今却被勇志硬拽进了和牛店。他试图挣脱，但那人力气大得惊人。垈永不敢太用力，生怕会弄伤对方。

"放开吃，放开喝。"

勇志话音刚落，众人就兴奋地点起单来。垈永觉得这场景有些陌生——原来他们在公司外也只是普通人啊。明明知道这群程序员工资高得吓人，却为和牛兴奋成这样，想想也挺有趣。说实话没人会讨厌白吃白喝。直到看见菜单时，垈永瞪圆了眼睛。再有钱也...这价格确实值得高兴。

"喜欢吗？"

垈永盯着菜单张着嘴，听到问话才勉强点了点头。不过您说话可真够自然的啊。虽然早就改用平语了，但像这样长时间交谈还是头一回。他表情僵硬地望向烤盘上滋滋作响的肉片。点单似乎永无止境——这意味着连烤肉时都在不断加菜。众人发出幸福的尖叫，垈永在喧闹中局促地只夹了一两筷。我真的配坐在这里吗？明明之前还剑拔弩张的人们，此刻推杯换盏笑语盈盈的模样让他感到陌生。而最陌生的，是置身其中的自己。

"垈永先生。垈永先生也去求社长让您转正吧。难道要一辈子当临时工吗？"

"我就喜欢现在这样。"

面对兴致高昂的寿司主厨，垈永笑着回应。这时突然有张脸从旁边探了过来。

"为什么？"

被勇志俊美的面孔惊到，垈永不自觉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慌忙别过脸。隐约听见轻笑声。他对着自己盘中烤得恰到好处的肉轻声道谢，送入口中的瞬间肉质便化开，肩头不自觉地轻颤。心情太好忍不住"哈"地笑出声，全然没注意到勇志正凝视着自己。不知怎的又想吃肉，刚望向烤盘，一块焦香四溢的肉就递到唇边。美味香气直钻鼻尖。垈永偷瞄过去，发现勇志直勾勾盯着自己，正要伸筷子去接——

"啊。"

听到那句话时，我浑身发颤不自觉地张开了嘴。滑入口中的烤肉又缓缓融化。"乖。"旁边传来的这句低语让我耳根发烫。得能勇志——按辈分算是我上司，那个令全公司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竟做着本该由兄长做的事。金垈永局促得想挪开屁股逃跑，却被按在大腿上的手掌和递到唇边的烤肉逼得只能乖乖接受投喂。他好像乐在其中呢。

垈永被投喂得实在受不了摇头拒绝，却见对方露出遗憾表情。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他猛灌零度可乐掩饰慌张，余光瞥见悬空的烤肉转而被勇志含进嘴里。又想逃跑的垈永刚抬起臀部，就被纹丝不动按在腿上的手掌定在原地，直到酒局散场时醉醺醺的同事们拦车离去。他望着始终赖在身边的勇志简直想哭——电视剧里不都是先送领导走的吗？好想发帖问问知识分子。

"走吗？"

"嗯？"

"垈永，我送你。"

谢谢。在清潭洞打车过去很贵吧。垈永兴奋地跟了上去。那副模样可爱得让勇志笑出声。心思简直一览无余。滴酒未沾的勇志跟着垈永输入的导航地址移动。看起来通勤会很辛苦的街道。果然体力很好呢。在床上也会这样吗。勇志用余光偷瞄着困得直打瞌睡的垈永。不知不觉就到了金垈永的出租屋前。是栋相当整洁的公寓。当垈永道谢鞠躬准备离开时，勇志笑着拽住了他。

"免费服务？"

垈永僵住了。车门微微开着不知所措。当他茫然望向勇志时，听见了轻笑声。是在捉弄人吗。没想到意外地爱开玩笑呢。垈永缩着脖子又想走，被勇志一把拉住。

"亲亲。"

"嗯？"

"车费总该给吧。"

垈永难掩荒唐神色地看过来。

"垈永，不懂世道艰难吗？"

"不是，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要亲亲吧？"

"接吻我也没问题哦。"

"要亲亲啦。"

"我们很聊得来呢。"

垈永黏糊糊地凑过去，在勇志脸颊上"啾"地亲出响声。噗嗤。那张笑脸不知为何有点欠揍。不是，被成年男性亲亲算怎么回事啊。现在是把谁当小孩看呢。转念又想起勇志似乎比自己大六岁。我家哥哥们也这样...但我可比你高大结实多了好吗？垈永用难以理解的眼神盯着对方，对方却只是好心情地笑着。

"小心进去。明天好好休息。"

打完招呼迅速下达逐客令后，垈永挠着后脑勺目送勇志离去。真是个奇怪又捉摸不透的家伙。回家洗漱完躺到床上时，他忽然意识到——等等？我为什么要亲他？那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是怎么回事？明明语气温柔却带着微妙的压迫感，让人难以抗拒。垈永带着满腹纠结沉入梦乡，那晚的梦境里全是勇志的身影。

"哈啊..."

被罚洗五百个盘子的垈永哭喊着抗议："该不会想用这张帅脸迷惑我，永远绑在这里刷盘子吧？"他盘算着等房子问题解决就立刻辞职。虽说像他这样能干的帮工到处都抢着要，但总不能一辈子切菜刷碗。

解决住房问题后，垈永确实该找份正经工作了。他边写简历边打扫房间，时隔许久理了发还拍了证件照。简历内容早就草拟好，只要贴上照片就能投递。提前准备总没坏处——虽然还能撑到年底。把证件照随手塞进外套口袋回家后，他用整个周末搜寻着合适的招聘信息。

"垈永，下午开始加入。"

这是对刚备完料的垈永下达的指令。整个上午都在厨房里挥汗如雨的同事们顿时喜形于色，尤其是那个年轻员工的脸上绽开了笑容。垈永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进内场。休息后返工的日子总是格外敏感又难熬——明明只歇了一天，身体却像生锈般僵硬不灵。垈永深谙这种微妙状态，动作比平时更加机敏。

垈永察言观色的机灵劲儿自然讨人喜欢。这天他比往常少了几分紧绷感，渐渐地大家甚至觉得让他当个新人也不错——正如勇志预料的那样。对于这群厨房里容不得废物的骄傲家伙们，首先得证明自己的实用价值。本该如此的。

"啊？我没那个打算。"

"诶？"

其实金垈永根本没这个打算，这才是判断失误。等所有人都下班后，我直接问他愿不愿意以新人身份来厨房正经工作，结果被当场拒绝。可他的理由实在太有道理，让人无话可说。

"现在我不做饭您才不说什么 要是我做的话肯定也会被那样数落的 我真的受不了"

勇志的瞳孔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不、不是的。我会好好做的。听我这么说 垈永笑了。

"主厨您肯定也要说我的吧"

"我不会"

"唉。"

"真的。"

"反正我现在这样挺舒服的。本来也没打算做饭。"

垈永边说边穿上外套。勇志脸上写满了不悦、不满与抗拒。他并不知道正因为对方是垈永，自己才勉强克制到这种程度。这时一张证件照突然从垈永外套口袋滑落，垈永生怕被看出辞职意图般迅速捡起塞回——至少今年必须维持现状。勇志的表情果然如垈永所料瞬间凝固，连最基本的表情管理都失效了。

"我要辞职。"

没有打上问号。面对这个莫名让人发凉的问题，垈永猛地一颤。声音却依然如故。该说是微妙地改变了气流走向吗。垈永静默片刻才勉强回答。细想起来，我凭什么非得这样？反抗心油然而生。

"现在不行。"

"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本来只打算做到今年年底的。"

"为什么？"

"总不能一直这样只做食材处理吧。虽然最初只是兼职开始的，但确实干得有点久了。"

"所以才让你进后厨啊。"

"我讨厌厨房。那些人太敏感了，说话又难听。"

无话可说。因为这是事实。勇志脸上写满不爽。但垈永不管这些，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就要进门。回家的路还远，明天要来的路也远。正这么想着，勇志却跟了出来。

"我送你。"

垈永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那份温暖与舒适。刚钻进车里就被勇志用荒唐的眼神盯着看。仔细看还真像狐狸。被直球提问的垈永又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

"要是熊的话早就撑不住了。"

这话确实没错。勇志荒唐得笑出了声。这次金垈永又自觉按下了导航键。车辆平稳启动。行驶途中，勇志始终想着要如何扭转金垈永的心意。

"真的不打算做饭？"

"嗯。"

"孩子们不会生你气吗？"

"嗯。"

"为什么？"

"主厨您知道吗？我在这儿干了三年，从没尝过店里一口菜。"

勇志的思绪渐渐深沉。

"我对这里可没那么多归属感。"

我们偶尔会给对方做做饭。开发新菜单时试吃看看。说起来聚餐时也只会察言观色。明明三年都当我不存在，现在突然这样实在让人难以理解——我立刻就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而且这里的人整天勾心斗角，真的受够了。"

他忽然笑出声。毕竟勇志最清楚自己进厨房时有多神经质。"但垈永啊..."那毕竟是在玩火动刀，怕你受伤才这样。听勇志温声解释，垈永又嘟囔着认输了。

"非得凶巴巴地说这种话吗？"

不知不觉已走到垈永家门前。勇志无话可说——金垈永实在太能言善辩。明明想解释清楚让他信服，可看对方那副固执模样，估计只会敷衍地说"知道了"。真不爽。事态脱离掌控的烦躁感让勇志心情跌到谷底。就在这时——

"啊，对了。"

正要下车的金垈永突然折返，将半个身子探进车厢深处，在勇志脸颊上留下响亮的啵声。

"车费。路上小心。"

被突然袭击的勇志呆在原地许久，半晌才抚着发烫的脸颊像傻子般笑起来。原本跌落谷底的心情又冲上云霄。垈永透过车窗瞥了眼尚未驶离的车辆，可惜没能听见那人的笑声。他回家洗漱后，将证件照端正摆在书桌上，躺下便睡着了。次日清晨第六个闹钟响起时，陌生来电显示亮起。挣扎片刻，他带着浓重睡意按下接听键。

出来。我来接你了。

棉花糖般绵软的声音让他猛地睁大眼睛。今天能轻松上班了！不许逃跑啊！听着电话那头未挂断的轻笑声，他边嗷嗷叫着边冲去洗漱。当抓起手机冲出门时，垈永看见他挂电话的模样瞬间涨红了脸。

"没想到你会说方言啊。"

他们本就很少交谈，也各自小心隐藏着。准备过程中垈永突然蹦出的几句话让勇志察觉了端倪。勇志笑着拍了拍身旁座位，正对车窗的垈永立刻小跑过来坐下。安全带刚系好，他突然倾身凑近，在勇志脸颊"啵"地亲出响声，惊得勇志浑身僵直。

"今天要预付！等会儿可不能撞见其他员工！"

这话让勇志荒唐得笑出声来。金垈永怎么可以又可笑又可爱到这种地步。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唤人。

"垈永。现在车多的时候得多加点钱。"

"呜啊...什么啊。又不是我叫你来的，自己擅自跑过来还这样！"

"所以说...你得帮我啊。我可是想着垈永才特地这么早开车过来的。"

"我又没让你来...！"

"垈永...用嘴唇帮我。"

"嗯？"

"脸颊和嘴唇不都一样吗。"

"那样的话亲脸颊也可以吧。"

"但我的心情可不一样。"

垈永一脸荒唐地瞪着说胡话的家伙。快点儿。对方甚至闭上眼睛的举动让他浑身一颤。搞什么。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就敢这么闭眼。那张漂亮脸蛋近在咫尺时垈永犹豫了。无论看多少次都精致得过分。凭什么啊。这张脸简直让人想把合理性什么的都喂狗。

"快点。再这样下去要迟到了。"

勇志催促之下，垈永哭丧着脸最终还是凑上了自己的唇。在勇志唇上轻啄出"啵"的声响后，立刻对上了他猛然睁开的眼睛。那双黏稠又深邃的眸子让垈永僵在原地，后颈突然被手掌扣住的触感令他战栗。整个人被拽过去的瞬间，灼热的唇再次压上来。当勇志的舌尖舔过唇缝时，垈永浑身一颤，却乖顺地张开了嘴任其长驱直入。黏腻的水声在交缠的唇齿间蔓延，直到许久之后，满脸通红的垈永才逃也似地冲进车里。

"垈永。"

正降下车窗让脸透气的垈永，只是斜斜瞥来一眼。

"进厨房来。"

垈永的嘴唇突然嘟了起来。

"我会告诉你的。"

"到底要干什么。"完全无法理解。垈永依然满脸不情愿。勇志用余光瞥见那张脸。

"反正还没决定要做什么的话，就先进来试试看，不行再走。到时候我保证不说什么。"

勇志的话让垈永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些。但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基层员工呢？垈永心里直犯嘀咕。他滴溜溜转着眼珠，直勾勾盯着勇志的侧脸。正在开车的得能勇志性感得要命——微微卷起的衬衫袖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表、还有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每处细节都散发着致命吸引力。

垈永望着那样的勇志，突然又想起这家餐厅唯一的优点就是主厨的脸。那是唯一的福利，也是唯一的优点。垈永转头看向渐近的餐厅，这才发现每次烦躁时自己总会盯着勇志的脸看很久。心突然就静了下来。

"要是敢说什么我立马就跑。"

"不过还是希望能给三次机会呢。"

笑声传来。垈永竖起三根手指立下军令状。自己居然这么容易被美男拿捏，真是恨铁不成钢。这简直是主动往火坑里跳。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厨房新来的老幺了。"

垈永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厨师们和底层员工默不作声地把他塞进队伍——总比那些让人火大的家伙强。看着垈永紧张到发抖的样子，众人反而镇定下来。这些都是在垈永宣布加入后，被紧急召集到会议室开过会的员工。

"老幺都已经走了五个了啊。"

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这样永远都是老幺了呢。"

忙内浑身发抖，几乎快要哭出来。

"现在连说要来的人都没有了。"

厨师们陷入沉默。

"可得好好干吧？"

垈永的证件照被我拿到了。他说只保留到今年。听到这话，大家都不由想象垈永消失后最糟糕的情形。没错，先把那些屁事放一边吧。此刻所有人都同心同德。勇志看着这群家伙笑了。那笑容太过瘆人，吓得众人直哆嗦。

"那么现在开始营业。"

从开业起垈永就全程参与。这是另一个菜鸟的起点。他观察着垈永的动线，时近时远地配合着。当然也并非全无失误。勇志总会及时拉住他解围，并给出恰到好处的指示。要独自应付确实太难。刚摆脱老幺身份的员工对垈永格外关照，连平时高冷的厨师们都变得亲切。垈永虽然懵懵懂懂，但总算平稳度过了第一天。

"辛苦了。"

收工时分，听到这句话的众人都点了点头。其实有陌生人在场本身就比平时更让人敏感，但看这孩子这么努力也就忍下来了。勇志也适时帮忙解围。原本是老幺的员工在有了更年轻的同事后，也开始主动承担责任。各方面来说开局还算不错。

"垈永啊，辛苦了。以后也继续这样一起走下去吧。"

"好。一起加油干吧。"

众人七嘴八舌说完便离开了厨房。只有垈永神色恍惚地留在原地——因为勇志让他留下。

"垈永，我先教你用刀的方法。"

厨房那头传来此起彼伏的道别声。投向被扣留的垈永的最后目光里都带着怜悯。当所有人都离开后，垈永又在空荡荡的厨房里瑟瑟发抖。果然还是该逃走吧。正这么想着，有人突然往他手里塞了把刀，他下意识就握紧了。

"...不是那样握的。垈永啊。"

这有点危险啊。看到垈永把刀高高举起，勇志慌了神。不对啊，平时用得挺顺手的家伙。虽然知道他是紧张才这样，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但刚才确实吓出一身冷汗。那眼神甚至带着决绝。勇志握住身旁垈永的手，慢慢教他正确的握刀方式。和平时处理食材时完全不同。不知为何觉得有趣，垈永认真地跟着学。勇志是个相当耐心的老师。

"今天就到这吧。"

课程结束后，垈永在收拾善后。当他利落地整理完时，一直等待着的勇志走了过来。

"学费。"

听到对方用嘴唇发出"啵啵"声说话时，垈永简直荒唐到想笑。不是吧，这也太离谱了。主厨，主厨您就是为了自己方便才带他来的吧？虽然想理论，但看着那张带着笑意轻抿嘴唇的脸实在太过漂亮，垈永犹豫片刻后，还是将自己的唇轻轻贴上那两片柔软，一触即离。

"我的学费可是很贵的。"

垈永又在察言观色了。

"垈永，把嘴张开。"

当双唇再度相触时，勇志的舌头侵入了那微启的唇缝。与战争般激烈的时光不同，静谧的厨房里响起黏腻水声。勇志将垈永推上料理台继续深吻，当那只手突然摸上大腿时，垈永慌忙抓住对方手腕。十指交叠间勇志攻势更甚，直到垈永发出带着哭腔的"不要了——"哀求。分离的唇瓣间扯出银丝，喘息声色气十足。而坐在料理台上的金垈永看起来更淫乱了——勇志用舌尖舔过自己湿润的嘴唇，仿佛还能尝到垈永的味道。

"垈永，剩下的学费得回家再收呢。"

金垈永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现在在说什么胡话？"他猛地跳了起来。

"是去垈永家呢，还是去勇志家呢。"

这句话让垈永突然顿住。勇志的家...确实有点好奇。撒娇的提议也不坏。敏锐捕捉到他犹豫的勇志轻笑着，伸手拍了拍垈永的屁股。

"去换好衣服出来。"

垈永像逃跑一样消失了。换好衣服出来时，看到垈永正扭扭捏捏地走出来。让他上车后，他悄悄坐进副驾驶座，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主厨，挖人墙角是这么操作的吗？"

勇志听得胃里翻江倒海。荒唐得他瞪了垈永一眼，干脆转身就走。

"垈永，人才是要用钱砸的。"

"呃..."

"喜欢的人嘛...得这么撩才行。"

勇志的车正驶向陌生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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