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出差结束，回国的飞机上，前田陆放下报纸怔怔望着窗外。想着回去后该做什么、在哪里能再见面。


本以为他是个只会往前冲的性格。没想到竟会想听过去的事。见到本人后果然很在意吧。虽然不知道那男人说了什么触怒金垈永。但编造谎言也不是难事。看他戴着面具对待我的样子。居然还有脸说要重新亲近。

不过看着垈永焦躁的模样，那种令人疼痛的拥抱反而让心跳加速很有趣。像摇着尾巴急躁的小狗。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容。




说到小狗，陆还有只特别宠爱的家伙。是外婆家的表弟，连学业期间都会特意抽空见面，亲近到连没有节日聚会时也要约。

听说这次是第一次出差，他带着赞许的语气说已经到这个年纪了啊。


在家族亲戚中，只有那孩子会这样说话。他从小就被称为神童，现在正面临提前毕业，在挑选大学。虽然有人提议去美国东部深造，但他似乎决定先就读离家较近的国立大学。


他说因为要准备符合学科特招的论文很忙，但在回国之际请了研究假来玩，所以和垈永分别的那天并没有那么悲伤。


这样想的话，会不会有点难过呢。但分开的这段时间里，总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中。听到弟弟过得好的消息，应该就能放心了吧。

而且，那些难以向他人启齿的话，辽似乎也会耐心倾听。





一回到家，就看到广濑辽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他见到我立刻欢快地跑过来扑进怀里。

个子似乎又长高了些，婴儿肥褪去后脸部轮廓越发清晰，已接近成年人的模样。但依然像洋娃娃般可爱，抱着上楼时根本舍不得松手。


"哥，好重。"

"最近过得好吗？"


辽伸手揉了揉陆的头发。明明陆的个子更高，却还是习惯性这样对他。


"嗯 最近很忙。哥现在也忙吧？听说了 你在学公司业务。"

"还没到那程度。"

"反正大人们是这么说的。虽然只是长辈们的想法...旅行怎么样？"

"很棒。"

"看来你是喜欢到连秘书们粘着都无所谓了？"

"不，我甩开秘书去见了别人。"

"谁啊？有朋友住那边？"


辽的视线从陆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他脖颈下方。喉结处还留着......


"哥你疯了吗？"

"把声音放低点…"

"都看见了。谁啊？这么没礼貌…"

"是我让你做的。"


辽用手抵住了他的额头。


"没救了哥 那种人值得吗？"

"值不值得…"


这次陆用手指抵住了额头。


"换种说法——是能为你付出到不让你受伤程度的人吗？"


听了这话，我默默思考起来。首先基本上会主动处理所有琐事，能听懂我说的每句话，还会哄我睡觉。最重要的是待在一起时不用紧张。

听着听着，辽突然"嗯"了一声点点头。在哪儿认识的？朋友介绍的？


"不是。"

"你是哪个地方的人？"

"韩国。"

"啊？突然说什么呢。哥你别再看那些电视剧了。"

"又不是在演电视剧…"


广濑辽打量着前田陆的表情，轻咳一声整理衣领。


"要我帮什么忙？"

"不是那种事。我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

“等我开始工作后，希望垈永也能一起来。”

"名字叫垈永？嗯，让你读研或帮忙找工作都行。那得住过来才行。不用管大人们反对。"


"就是担心这个。我一个人选择权不大。所有事都要通过管家和秘书上报。"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啊、嗯。陆的手搭上后颈。太远了。只有脉搏跳动处残留的痕迹证明着两人曾亲密交融。



“哥，我还是高中生能帮的忙也不多。”

“知道。”

“但能做到的我都会试试。只要别超出考生能力范围。”

"谢谢你。"


陆猛地将辽拽入怀中。辽嘟囔着"好重啊"之类的话，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哥...不过下次遮着点脖子。看着怪羞人的。"



和辽共度整个周末后，陆的心情明显好转了许多。

才分开没多久就带着哭腔说想见面，对方立刻回应"那我现在去找你"。



"你说得倒轻巧。"

"有什么问题？韩国旅行。我陪你去。"

"哈...？"

"跟我去的话有什么好怀疑的？之后的事之后再想。你也该有自己的计划。只有哥在烦恼太不公平了。"


说得对。辽真的很聪明。


"而且我得亲自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陆突然笑出声来。


"笑什么？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会真的在脖子上做那种事..."





辽回到家后，通过视频通话聊起韩国旅行的事，垈永显得特别开心。不过他说有个条件——要带表弟一起去。看表情倒不是讨厌，只是有些慌张。估计是觉得既然是表弟肯定超级有钱，反复追问该去哪里玩才好。


明明说了去普通日本游客常去的地方就行，他好像还是很担心的样子。

辽虽然挑剔但很善解人意。嘴上那么说，其实不会故意找表弟恋人麻烦拆散他们。反而对垈永这个人很好奇…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我说是个高大温暖的人，他好像联想到了熊。还絮絮叨叨提醒"哥要小心熊啊"，真是的。





陆向秘书索要了行程安排，同样的内容也被报告到了辽的家中，日程就这样一气呵成地制定好了。秘书提出要陪同前往，被陆巧妙地搪塞过去。总算跨过了第一道坎。

和辽商量过后，他调整了机票说要提前进来。这是特意留时间给我们独处。


不过秘书坚持送到了机场，反复叮嘱有事必须立刻联系。陆敷衍地应着，在贵宾室等待时和辽仔细编造了具体的不在场证明。


"提前进来肯定会惹人怀疑的，你打算怎么办？"

"准备在藤永家住个一两天。"

"藤永？谁啊？"

"呃，嗯。"

"学校的朋友？"

"嗯。"


看他躲闪视线就知道有猫腻。到底是什么事？刚问出口就被他甩开手说别问了。


"我都说了 你也该开口了吧。"

"我才不是那种人。而且我根本就没问过你。"

"不然就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


辽带着认输的表情亮出手机照片。是校内社团活动的合影。那少年有着圆润白皙的脸蛋和俊朗五官，搭在辽肩头的手显然不是普通交情。辽立刻锁上了手机屏幕。


"满意了？"

"随时来睡都会收留的关系呢。"

"因为哥 我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本想多戏弄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那个闲情逸致。正忙着和垈永在聊天软件里实时对话，不断发出"马上见"之类的消息。垈永这人现实里就爱撒娇，连文字聊天都带着黏糊劲儿。看着噗嗤笑出声的陆，辽用眼神示意他收敛点。


到韩国其实没那么远。放了部短片聊了会儿天，转眼就听到到站广播。


很快就在入境大厅找到了等着的垈永。人堆里那张笑脸格外扎眼，老远就看见他蹦跳着挥手喊名字，连十米开外都看得清清楚楚。广濑辽看到这活蹦乱跳的架势露出意外表情——就这人？

刚走近就被熊抱，前田陆穿着蓬松卫衣的腰线被勒得清晰可见，那双手箍得死紧。


"陆...想死你了..."


辽眨了眨眼站着的样子被他看在眼里，所以没抱太久就松开了，但一只手仍搂着对方的腰。名副其实的异地恋情侣。


"这位是辽，广濑辽。我表弟，高二学生马上要毕业了……"

"您好，久仰大名。"

"这位是垈永，马术运动员，国家代表队成员……"

"还不到时候呢。"


垈永笑着打招呼。笑起来眼睛眯成缝的狗狗相脸蛋。原以为是熊，其实更像大型犬。辽的观感和陆差不多。

总觉得他每个动作都像在摇尾巴。说着话就自然而然接过陆的背包，又伸出手。搞什么？正发愣时对方说"请把包给我"，辽婉拒说不用了。至少礼仪初试合格。




乘出租车去预订酒店的路上，垈永打开手机介绍行程。去游乐园之后在哪吃饭等等。原以为短暂行程安排不了什么活动，可能就购购物，没想到准备得相当充分。

他补充说如果太累可以调整行程。介绍到这里时日语表达依然流畅自然。

陆爽快答应后转头询问辽的意见。那张回望的笑脸太过明媚，辽一时语塞——上次见到这样的表情是什么时候呢。


"我？只要哥觉得没问题就行。"

"如果想购物或者有特别想吃的东西，请随时告诉我。"


到达酒店办理入住时，出租车司机帮忙卸下的行李都被他利落地收拾好，没靠工作人员协助就径直走向前台。当然之前还帮我打开背包确认了陆预订的内容。我们手脚麻利得像是交往多年的情侣。


由于搬运行李需要工作人员核对人数后才能进行，垈永决定在大厅等候。


"怎么样？"

"还行吧，至少在计划性这方面合格了。"

"这不就成了吗？"

"不...人只有在计划被打乱时才会展现真正的价值。"

"你想搞什么名堂？"

"开玩笑的。"


双人房里摆着两张超大的床。辽纵身躺上去试了试，似乎很满意地说不错。陆跟垈永说要去换件衣服下来，辽立刻问"那要一直等着吗？"


"嗯。会等的。"

"别摆你那大少爷架子。"

"不用摆也会有人伺候的。"


看他沉迷其中的样子，应该确实是热恋期没错。辽望着陆一件件整理衣物和随身物品的模样，暗自思忖。这两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吵架的类型。

陆换上轻便服装，把所有东西都摆到想要的位置后，才提议下楼。

电梯下行的短暂间隙里，辽几经犹豫终于问出口。


"你们俩从没吵过架吧？"

"为什么？"

"就想着...打一架说不定能更亲近些"

"你要和那个叫藤永的家伙干架？"

"不是..."


陆看到辽闷闷不乐的样子，笑着说到此为止吧。


"哪有不吵架的情侣。正因为深爱着对方，才会被这份爱意冲昏头脑忍不住发火啊..."

"多久了？"

"大概三个月？或许更久些？"

"呃…"


比想象中短暂。明明应该没怎么见面，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辽像是厌倦了似的，率先走出电梯。



第一天决定不勉强四处逛，先在酒店周边街道转转。繁华街景和日本大同小异。有几家游客喜欢的小饰品店，等陆选中合心意的店我们就过去。

挑选行李箱挂饰时正纠结几个款式，就让垈永帮忙参谋。他像个行李架似的举着几款挂饰，我选了一个。他举着手机不停拍照，眼睛发亮笑得开心，在辽看来倒是挺新奇——至于这么高兴吗？


反正现在知道他就是这种人了。辽也逛着挑选纪念品，毕竟空手去藤永家不太合适。知道对方喜欢粉色，就选了个毛茸茸的粉色玩偶，又顺手拿了同款浅黄色的——这个是准备留着自己用的。



临近傍晚时垈永突然说要拍照。不是一直在拍吗？辽刚吐槽完，就见他笑着解释这是最近流行的"人生四格"，类似四联拍贴纸相机。和他姐姐旅行时带回来的那种差不多。

正在讨论要怎么拍时，辽站到中间，垈永和陆分别站在两侧摆好姿势。刚开始大家笑得有些僵硬，看到成片时都笑出了声。

后来气氛越来越嗨，戴着动物耳朵帽子拍的那组特别满意。为了能人手一张，连拍了好多张。


"希望能成为美好的回忆呢。"垈永递照片时对辽说道。


"谢谢..."

"你们俩戴狗狗耳朵太配了。一人一个。"


陆固执地跑去别的商店买了带动物耳朵的毛绒帽，并排给他们戴上。活像一对狗兄弟。看他们开心得忘乎所以的模样，连羞耻感都抛到九霄云外。垈永偷偷把猫耳款也一起结了账，提议大家一起戴。

结果三人就像真正的一家人那样，顶着毛茸茸的动物耳朵并排走去吃晚饭。



不知道其他来旅游的日本人怎么想，但既然来了韩国就该吃韩餐。所以辽爽快同意了垈永的提议。

店员当面为我们烤好了肉。等烤到恰到好处时店员离席，垈永便接手认真翻烤剩下的肉片。我学着他教的方式尝试用菜叶包肉吃。



晚餐后他直接送我们回了酒店。虽然时间不算太晚，但垈永判断还是早点休息为好。陆虽然没明说，但渐渐沉默寡言的样子显然开始犯困——他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到。在大厅互道晚安时，垈永递来一个装满零食的纸袋，意思是让辽和陆夜里聊天时吃。辽接过袋子时恭敬地鞠了一躬。或许是舍不得分开，陆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垈永要回家吗？"

"嗯。"

"离这儿远吗？"

"一个小时左右？"

"呃…真的吗？那明天中午见面？"

"不用。我去接你。不用太早，睡懒觉也没关系。醒了联系我。游乐园不用预约时间。"



垈永一直目送两人走进电梯，不停地挥手告别。

刚进房间就想躺下，但陆说要先洗澡，于是辽暂时把纪念品和照片摊在桌上翻看。照片里三个人的笑脸如花绽放。虽然时间短暂却很愉快。说实话对明天的行程也充满期待。

垈永似乎是那种相处起来让人很放松的类型。本以为他会事事迁就，结果发现他也有顽皮的一面——当他在陆背后偷偷戴上猫耳发箍时，连辽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并非只顾着恋人，似乎也担心辽会感到尴尬而特意关照。明明想牵手却刻意落后一步，保持着让陆能紧贴自己行走的距离，这样的细节都被辽看在眼里。

温暖的人…确实给人这种感觉呢。




陆冲完澡出来。他一声不吭直接躺到床上，搞得我都不好搭话，不过还是道了声晚安。

"嗯你也是。"他应着，头发还滴着水就开始刷手机。突然噗嗤笑出声，估计又在和垈永聊天。没救了。辽也往浴室走去。




第二天辽先醒了，时间已过九点。陆哥还在睡。他在被窝里发着呆觉得不行，撑起身子摇醒对方，陆这才迷迷糊糊爬起来。


"待会起床记得联系我啊，哥。我先去洗澡了。"


辽正刷着牙冲澡，远处隐约传来锁着嗓子的通话声。像是恋人之间"昨晚睡得好吗"之类的对话。听着怪甜蜜的，让人耳根发烫。

陆冲完澡在弄头发时，辽已经收拾完毕在看电视。正播着周边景点介绍，他看得津津有味。想着下次再来要多逛逛文化遗址。


游乐园因是工作日，人流比预想中少。看了会儿巡游，玩了碰碰车，陆死活不肯坐过山车，最后只站在下面看了看。


垈永给我买了气球，虽然有点孩子气但攥在手里拍照也挺好。正说笑着下楼梯时，辽突然踩空。陆想扶却慢了一拍，脚踝还是扭了。听到"啊"的痛呼，垈永慌忙冲过来时已经伤着了。


今天的观光行程看来要提前结束了。又疼又委屈得想哭，垈永立刻背过身蹲下，陆搀着让辽趴上后背。混乱中连气球也飞走了。


可能崴得厉害，胃里开始翻腾。垈永边问"没事吧"边扶我到路边拦出租车。

到附近医院时正值阳光明媚的午后。只有会翻译的垈永陪着进了诊室。诊断很快结束但需要做理疗。当垈永搀我进治疗室再回到等候区时，陆已经快哭出来的表情。


"怎么办。真的没事吗？"

"说是轻微扭伤。医生说休息就好...你别太担心。"


金垈永对着结束治疗走出来的广濑辽笑了笑，转身去前台结账。辽为添麻烦道歉时，他说这种小事不必在意，没大碍已是万幸。追问治疗费用时，对方却避而不答。

从药房取完处方药后，辽趴在垈永背上回到了酒店。这次连正式道别都没能好好进行。前田陆说先休息，明天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同班机回国。



"哥对不起 我得陪恋人..."

"没事 下次再约 还疼得厉害吗"

"现在好多了 能走路 医院也说韧带没严重损伤..."

"那就好。"

"我自己去就行"

"不是的。"


陆斩钉截铁地打断对话。似乎正在和垈永通话。明明没想搞成这样，愧疚得不敢看哥哥的脸。

或许是炎症引起的，辽似乎有些发烧。吃完医生开的药，简单查看了下缠着加压绷带的脚踝后，他早早睡下了。



最终陆决定和辽一起出国。垈永也持赞成态度。因为对方一直担心着想背他，辽摆摆手表示这种程度没问题。


前往机场的出租车里三人始终沉默。气氛竟会如此压抑。后座并肩而坐的陆只是望着窗外，倒不是在生气，只是眉头紧锁地陷入沉思。

后视镜里垈永也频频看表，只顾担心会不会迟到，始终没开口搭话。


即便故作淡然，目睹恋人分别的场景仍让人心口发疼。临别前垈永猛然将人搂进怀里，这次陆的后腰几乎被折出诱人的弧度。


"还会再见的。"

"嗯…"


可惜只是轻轻碰了碰嘴唇。就算辽在看着，至少这个还是藏不住的。放开陆的垈永也对辽做了最后告别。


"辽，弄伤你很抱歉，下次有机会见面的话，我们再玩得更开心些吧。"


虽然辽道歉了，但垈永没有接受。看来愧疚感很重。最终连像样的道别都没能完成，旅行就草草结束了。

飞机起飞时，泄了气的辽深深叹了口气，偷瞄着陆的脸色。陆哥似乎还在想很多事情。毕竟表弟受伤了，而且又在考虑下次何时能见面了吧。辽故意絮絮叨叨说着各种愉快的回忆，对方却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好多了。看起来消肿了。"

"我们俩都丢分了是吧？"

"不。算你合格。"

"啊？"

"上坡时心情很好。虽然疼得难受，但后背很舒服所以开心。而且害你没能去约会。"


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他心情这么好。


“下次约会我也会帮你的。”


气氛再次轻松起来，两人一起看着拍的照片，只聊了那些开心的事。




办完入境手续后，辽向正在叫出租车的陆问道：“哥也要打车吗？”

陆含糊地应了声。出租车来得意外地快。司机下车帮辽搬了行李箱和背包，陆报出目的地后，又特意嘱咐尽量停在正门口。最后对辽轻声说了句：路上小心。


“哥你也小心回家。”

“其实我...”

"嗯？"

“我还会再来的，为了见你。”说着关上了出租车门。


什么？辽虽然反问了一句，但司机似乎把这当作出发的信号，直接发动了车辆，打断了对话。辽转身望着逐渐远去的陆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

突然说要怎么改签机票过去。虽然理论上可行。而且和刚才说好的完全不一样，这下可怎么办。急忙打了电话过去却没接。



独自回到机场的陆再次确认了航班。其实登机前就查过票，刚下飞机就预约好了。虽然要等下一班飞机，但幸好还有空位。


我又检查了一遍背包和行李箱是否安好。一切正常。慢慢踱步寻找可以坐下的地方。人潮汹涌却全是陌生面孔，突然有种独自置身广阔建筑中央的孤独感。隐约又觉得有些如释重负。

本想给垈永发消息，最后还是直接拨了电话。


"垈永，我在机场了。"

[到了？你弟弟呢？]

"我帮你叫了出租车。会直接送你回家。"

[太好了。陆也是坐出租车吗？]

"垈永其实..."

[嗯。]

"“又要坐飞机了…”"


垈永急促的质问声传来，问他说什么。其实连听都没听清。反正只要把想说的说完就挂断也行吧。横竖他都会这么做的。


"“哄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