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是正经文 就是放飞自我的乱写






金垈永心想。这个人其实不需要我也可以吧。其实我也不需要这个人吧。漫长恋情的句点时刻终于来临。垈永在感知到那个瞬间的刹那，沉默地收拾行李离开了他的家。可笑的是或许早有预感，寒酸的行李少得可怜。更可笑的是，他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仔细想想



金垈永在三十岁前只和吴是温交往过。大学新生报到时，懵懂无知的年纪遇见了是温。那张写满疲惫的冷漠面孔让人下意识绕道走——虽然长得好看但第一印象极差，总觉得招惹上会倒大霉。他们看起来根本活在两个世界，是温就是那种让人莫名想远离的存在。

明明就算不躲开也根本不会有交集。可金垈永却像中了邪般躲着是温。更邪门的是越躲越常碰见——酒桌上、小组作业时、街头巷尾。每次是温都会冲他挥手，而垈永总在无法视而不见的窘迫中，把脸深深埋进衣领里点头回应。

人最可怕的就是不知不觉间就会习惯。不知从何时起，金垈永在路上遇见吴是温时，会先怯生生地打招呼。这样的日子里，吴是温也会露出笑容。该怎么说呢？有种被驯服的感觉。就像怕生的小狗被驯服时的感受。虽然用这种方式形容自己很可笑，但后来吴是温亲口这么说过，让他也不禁觉得"果然如此"。

就这样开始的缘分，渐渐发展成与众人一起吃饭，回过神来时，已经变成两人单独吃饭喝酒了。那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吴是温在钓我。金垈永意识到这点后开始紧张，眼神闪烁想找机会开溜，却被吴是温看穿心思。他往空酒杯里重新斟满酒，轻声说道。


"都到这一步了还想往哪逃"


金垈永挠着头嘟囔说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莫名其妙，那句话怎么听都像是要交往的意思。那根本就是宣战布告吧。活像警察抓小偷、刑警逮犯人。不对，反正就是那种感觉。对了，更像是电影里常说的"干到底"那种氛围。他抽了抽鼻子这样想着。


"嗯，嗯。嗯..."


他含糊嘟囔着仰头饮尽杯中酒。再睁眼时身处同一张床，再睁眼时看见吴是温倚在床头抽烟。说实话觉得挺没礼貌，但那种性感让金垈永哑口无言。而且不知为何，隐约，非常隐约地感到悲伤。不知为何吴是温看起来太过空虚。但金垈永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感受呢。那模样像极某部电影里的主角。是大学时和社团的人挤在一起尴尬看完的电影。连片名都记不清了，唯一烙印在记忆里的只有那个画面。

恋爱顺遂，关系干涸，对话简洁。因为都是懂得察言观色又善于顺应情境的人。交往十年从未吵过架，自然也没提过分手。偶尔发现吴是温偷偷去算命，金垈永也装作不知。偷偷。不，不算偷偷。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不知从何时起沉默压垮了关系，被压垮的关系逐渐干涸，连敷衍都消失殆尽。就是现在这样。这是短暂倦怠期吗。还是彻底终结呢。其实金垈永纠结了很久。最终下定决心要整理关系，是因为吴是温第一次夜不归宿。金垈永整夜望着没有动静的房门，等待着。但直到晨光熹微，那扇门始终紧闭。

于是我终于明白了。彼此的心门已经关闭。金垈永就这样收拾好行李，搬进了哥哥家。他悄悄溜进去，在为自己预留的房间里安顿下来，哥哥默默给他端来了饭菜。向哥哥撒娇，寻找独自生活的房子。这些计划似乎早已准备就绪。而第二天，看着没有任何消息的手机，他才真切地感受到离别，蒙着被子哭了起来。直到眼睛肿得差点赶不上上班时间。


"垈永啊，不是说要去看房子吗。"


金垈永正裹上厚外套要出门时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就住这儿吧"——听到吴是温这么说，他只是笑了笑。不知怎的突然想尝试独居。和吴是温共同经历过太多事情，他早已忘记独自生活是什么滋味。


"找个好房子。钱不够我贴补你。"

"哥，这么有信心？"

"适可而止吧。"

"嗯哼。"


玄关处短暂漾开的笑声又消失了。当垈永推开大门时，那股暖意便消散在寒风里。他不得不小跑着前行——骤然降温的天气让路面结冰，稍有不慎就会滑倒。可没走多远，那个熟悉的背影就让他猛然刹住脚步。手机里正疯狂推送着"史上最强寒潮"的警报，而眼前这个只穿着黑色大衣、呵着白雾的背影，任谁看都是吴是温。


"哥。"


他小跑着靠近呼唤，对方转过来的脸庞已冻得通红。那张显然已在寒风里伫立多时的面孔，让金垈永心脏又泛起古怪的悸动。


"垈永啊。"

"好。先找个地方进去吧。"

"好。"


这并非心软而是理所当然。他们径直走进眼前可见的咖啡馆，甚至点了热饮。垈永看着对方微微发抖的身子，解下自己的围巾绕在是温颈间。安静接受这份温柔的是温，嘴角浮现出淡淡笑意。


"你专程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热茶上桌，暖意渐渐渗入身体。片刻沉默后，垈永才开口。不是质问也不是争吵，纯粹是困惑。他看着唇瓣轻颤的吴是温，状态比刚才稍好些。似乎还需要些时间，垈永决定等到茶凉。


"垈永啊。"

"嗯。"

"我们要分手吗"


垈永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告别太过失礼。无论如何都该好好说清楚。歉疚感让他嘴唇微微发抖——三十岁的人还像孩子般任性，既羞愧又难堪。同时也痛恨自己的懦弱。


"对不起。"


是温点了点头。即便年过三十，在金垈永面前吴是温依然像个挨训的孩子。但见他认错态度良好，垈永心里稍微舒坦了些，小心翼翼地又补了句话。


"哥你不是夜不归宿了嘛。"


虽然语气谨慎，说出来的话却跟宣战没两样。和方才截然不同的口吻。那带着隐怒斜睨着人质问的架势，让空气瞬间剑拔弩张。吴是温的面色也凌厉起来，乍看甚至像觉得荒谬。咖啡馆再度陷入沉默。两人死死盯着对方的脸，窒息般的心理博弈持续蔓延。


"要计较吗？"

"我只是问问？"

"尾音上扬了呢？"

"本来就这样啊？"

"才不是呢？"

"明明就是？"


不知不觉间，吴是温的身体已经软化，嘴唇微启，而金垈永也像脱缰野马般与他快速交锋。周遭的谈话声不知何时已渐渐消隐。当两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聚集而来的视线时，不约而同地仰头灌尽杯中凉透的茶，默契地站起身来。


"回家再说。"

"我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想走歪路是吧？"

"也不看看是谁载你来的。"


归还咖啡杯时的对话刀光剑影。令人窒息的暗涌让周遭都屏住呼吸。两人剑拔弩张到连旁观者都只敢偷瞄的程度。当吴是温诧异金垈永何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时，周围人也暗自咋舌"这人够狠啊"。平日温顺的家伙一旦走上歪路，爆发力简直可怕。最终两人离开咖啡馆，寒风刺骨时下意识想找个地方取暖，等回过神来已经站在吴是温家门前。


"你就算这样也要一声不吭离家出走？"

"先玩消失不回家的是哪位啊。"


吴是温瞬间被激怒了。眉毛一挑——这崽子说什么？金垈永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自己挑衅过头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能硬撑着挺直腰板，可惜细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这时吴是温原本扬起的眉毛缓缓落下。放完狠话就怂了？虽然觉得好笑又可爱，还是决定先憋着。不知不觉两人已隔着餐桌对坐，开始了正经对话。

十年恋爱五年同居的屋子，熟悉到闭着眼都能走动的动线。坐下时垈永才惊觉失策，但屁股已经粘在椅子上。可笑的是，看到这副模样的吴是温反而心软了。原本因为该在家的人不见踪影而绷紧的神经，此刻正慢慢松弛下来。而就在这个时候，金垈永的委屈突然翻涌而上。


"说真的 这和提分手有什么区别"


说完却嚎啕大哭起来。明明好不容易养得圆润的脸颊，转眼就消瘦下去，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模样，让吴是温也不由想起他们从某个时刻起就心照不宣维持的关系。说是倦怠期也不为过，实在太过熟悉了。所以才会松弛、散漫、干涸。突然觉得就算有十张嘴也无话可说的温。但根本不是这样。吴是温觉得有点委屈。或许不止一点。虽然情有可原，但温确实另有隐情。只是不能说出口罢了。


"你看吧！明明就是你错了！"


哭够之后又大声嚷嚷的年下者，让吴是温不知不觉就放低了姿态。


"我错了。"


该道歉的。被年下者厉声训斥时，吴是温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挨了整整一小时的骂。天天晚归，回来倒头就睡。饭倒是吃得挺香啊。见金垈永眉毛一竖，他偷瞄了五秒对方脸色，结果迎来更凶的吼声。


"还有完事后老抽烟是几个意思！？真的超讨厌！！！"


这句话让吴是温彻底蔫了。


"你之前说看电影时那样很帅来着..."


这次金垈永语塞了。这让他想起不久前回忆起的第一次交合。还有在那之前看过的电影。哈，当时吴是温也在场啊。不对，这家伙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尾随的？虽然知道是来钓凯子的，但没想到会跟到这种程度。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才那样？现在回想起来连句好话都说不出了。万幸的是没脱口而出。看着不知何时蜷缩成团的吴是温，他简直气结。那家伙缩成一团还在那嘟囔。


"我现在不想再打了..."


这句话反而更激怒了他。不想打？不打了？这还没开始呢？欲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为什么夜不归宿？"


最终第二场争执的火苗还是被点燃了。面对乘势追问的年下者，吴是温只是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越是如此剑拔弩张的氛围，他最终只能坦白交代。这辈子都没想到会对金垈永这样和盘托出。他原本以为这辈子只会对两种东西吐露真言——开车时对着酒精检测仪吹气，偶尔被警察逮住时流畅地编造谎言。仅此而已。可面对这个年下者，面对金垈永，事情竟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其实..."


金垈永猛地站起身来，嘴巴大张着。


"垈永啊，听我说句话。"

"我不是一直在听嘛。"

"不是，我们这些年一路走来..."

"不是，难道要隐瞒你是黑社会的事实吗？"

"那只是碰巧..."

"不是，甚至都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那只是碰巧..."

"喂，你到底几岁啊？"

"我要行使沉默权。"

"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倒是很坚决呢。"


沉默再次降临。此刻两人都觉得回家真是对了。垈永看着紧抱住自己的吴是温，突然胆大包天地掀起了对方的衣服。咦？连纹身都没有？不对啊，明明该有的...他胡乱摸索着却什么都没找到，正觉得奇怪时，指尖突然蹭到了什么异样的触感。


"不是怕你嫌纹身吓人才贴的嘛...要是动作太猛掉下来怎么办？我不得小心点...本来没有的，这次位置偏上才...说实话我也是人，疼得根本没法做好吗..."


垈永渐渐无话可说。所以关系才变淡的...因为纹身疼得做不了...怕被发现不敢做...这算什么事啊...？垈永呆看着，突然揪住贴纸边缘猛地撕下，吴是温尖叫着泛起泪光。映入眼帘的老虎纹身迫使他紧紧闭眼。又是初见时的那个吴是温了。现在才看出大哥的气魄。大哥的。当什么警察。


"说实话画得真不错。"


重新睁眼时，那张帅脸竟厚颜无耻地凑过来问"既然都这样了不如干脆出来吧"，垈永直接用手推开那张脸。哇靠...到底从哪到哪才是真的？我认识的吴是温真是本人吗？


"名字是真的吗？"

"真的。"

"你多大了？"

"..."

"哇...你谎报年龄了吧？"

"年龄很重要吗？"

"我看起来像在乎这个的人吗？"

"为什么？"

"我连自己知道的是不是事实都不确定。要是又像那天一样突然不回家。不是一天而是连续好几天不回来的话...我要怎么找到哥...不对...大叔...啊不是...哥...总之该怎么办？"

"垈永啊。我该感动吗？该哭吗...？"

"我要行使沉默权。"

"我们垈永学得真快呢。"


最终又坐回对面时简直荒谬至极。金垈永。吴是温也是第一次见识年下者的火爆脾气，同样手足无措。不对，现在想来全是误会不是吗？


"当初要是没撒谎就不会搞成这样了。"

"当初要是没撒谎你根本不会见我吧。"


简直像矛与盾的对决。完全看不到争吵结束的迹象。直到饿极了的垈永起身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只有酒水时又红了眼眶。迟来察觉的是温轻轻关上冰箱门，小心翼翼将他搂进怀里。


"垈永啊 我们别吵了"

"哥 明明是大叔你做错了"

"抱歉但还不至于叫大叔吧"

"这让我怎么相信啊"


但平静只持续了片刻。最终爆发了激烈争吵，吴是温连身份证都甩了出来。当金垈永质疑证件真伪时，吴是温那句"要不要给你叫鉴识科来验？"让战火再度升级。整整吵了一天，直到垈永接到哥哥询问归期的电话才罢休。现在想想真是。


"明明迟到打个电话就行，偏要搞成这样？"


这句话让吴是温哑口无言，不得不认输。


"我错了。"

"知道就好。"

"那我们以后就不分开了吧？不对...是从来就没分开过？"


真是油嘴滑舌。哇...原来你是这种人？垈永沉默地用指甲刮了刮身份证，结果被教训一顿抢走了。等等，好像刮出痕迹了？"这里？"他伸手想抢回来，却被直接抓住手腕，随即迎来一个轻触即离的吻。


"搞什么啊。"

"还能是什么。"

"都说了是什么啊。"

"和解的亲亲。"

"我现在很不爽。"

"我现在心情很好呢。"


但看着对方笑得那么开心，金垈永一时语塞。今天说了太多话，现在真的累了。他精疲力尽地直接靠在了吴是温身上。


"我饿了。"

"我也是。"

"喂我吃。"

"想吃什么？我马上叫人送来。"

"我最爱吃的那个。"

"立刻给我呈上来。"


金垈永看着对方突然贴过来的嘴唇，露出荒唐的表情别过脸，干脆把整张脸埋进吴是温肩窝里。吴是温会意地笑着，干脆搂着这个别扭鬼踉踉跄跄跌进沙发，把人圈在怀里点开外卖软件。


"炖泡菜？"

"不，要肉。"

"那就点五花肉。"

"很多。"

"好。"


正当他纵容着对方的撒娇完成点单，转头就看见金垈永瞪圆了眼睛投来最后警告的眼神。


"再说谎就真的宰了你。"


明明杀气腾腾却可爱得要命，吴是温强忍笑意乖乖点头。直到很久后五花肉上桌前，他不得不听完金垈永所有的警告。真是的...背上趴着的老虎安安静静，脚边的小狗倒叫得欢。虽然心里这么想，表面还是温柔笑着的吴是温——和年下恋爱嘛，这点耐心总是要有的。


"不过老实说叫大叔有点过分，叫哥又有点微妙，确实卡在中间很尴尬呢。"


酒过三巡后，当对方把烤五花肉嚼得满嘴流油说出那句话时，吴是温实在笑不出来。他们之间相差的七岁年龄，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老大，您来了。"


深夜，一群面目狰狞的男人让是温浑身不自在。这个刚用铁血手段肃清兄弟会、成功坐稳老大交椅的男人，此刻正烦躁地摩挲着打火机。金垈永以为的相亲场合，全是他扩张地盘的谈判现场。与往日不同，这次交易在看似优雅的推杯换盏中进行——直到目标照片突然传到他手机里，那角度任谁看都像在相亲。他甚至还为此特意换上正装。当真相浮出水面，是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而最让他恼火的是...


"喂。"

"嗯？"

"几岁前算哥哥，几岁后算大叔啊。"


就为这个。是温的组织里炸开了锅。众人吵得面红耳赤。六岁啦五岁啦七岁啦。说到七岁时是温的眉毛突然抽动，众人短暂沉默后又吵得更凶了。最后这场闹剧被新来的聪明小鬼一语终结。


"说实话长得帅不都是哥哥嘛。老大。"


是温心情正好的瞬间。得回去告诉垈永才行。吴是温敏捷地朝那个目标扑去。那家伙没来由地直觉敏锐躲避自己的模样，活像只戒备心极强的小狗。正因如此才可爱。这种小狗就该被驯服后好好疼爱。让他眼里只有自己。既然现在所有防备都已卸下，是时候尽情宠溺了。

是温想起垈永二十岁时对自己充满戒备的样子，边跑边笑。当初的小狗如今都敢顶嘴了，怎能不欣慰。今晚非得好好"疼爱"不可——吴是温踩着欢快的步伐往家赶。光是想象把熟睡的金垈永弄醒，折腾那具暖烘烘的身体，就已经兴奋起来。唯一没料到的是，在漆黑一片的屋里，金垈永正守株待兔等着深夜偷溜出门又回来的吴是温。

漆黑的屋内，玄关灯突然亮起。金垈永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吴是温的瞬间，什么上司威严年长体面统统见鬼去吧——吴是温当场尖叫出声。


"我、怎么说的来着？把人家哄睡了半夜偷溜出去...嗯？大叔？"


吴是温沉默地跪下来向金垈永哀求。年长者的自尊本不该用在这种地方。十年未曾与人争斗，或许就是为了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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