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優雅。但因為無法判斷聲音的好壞，青明無法衡量他的實力。只是背對著光吹笛子的男子，讓青明感到一種奇妙的既視感，他默默地注視著他。


說起來，當寶好像偶爾也會吹笛子。好像是說，從小就練習演奏樂器來培養手的感覺。


總之，每天光是修煉都不夠，這些傢伙還做這種事，身體就算有兩個也不夠用吧。青明在心裡嘀咕著。


「話說回來，好像在哪裡聽過這聲音。」


不是嗎？


正當淸明重新咽下口水時，他伸手到旁邊，拿起玄英留下的糖果又多拿了一顆。


他自己本來就很久沒聽過這種東西了，所以可能只是單純的錯覺。


歌聲不長。當唐書欽放下笛子時，正在聽的人們齊聲鼓掌。他整理著垂到肩膀的布，回到了原位。


氣氛正熱烈高漲著。


靑明也轉過身坐回去。適當地吃完後，打算悄悄離開去修煉。


「……奇怪耶。」


坐在對面的黨小小喃喃自語。靑明一邊把糖果放進嘴裡，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什麼？」

「昨天好像見過一個長得很像的人，但感覺有點不一樣。」


當小素歪著頭疑惑地看著。


「不是嗎？」

「……不是嗎？」


清明重複了她的話。但當小小似乎對他的反應並不太感興趣，反而望著回到座位的當書欽。


「好像也不是這樣……尹鍾兄，你怎麼看？」

「嗯？」

「是那位先生。」


尹鐘看向當書欽那邊。


「是當公子嗎？」

「是的，我們昨天不是見過嗎？」

「昨天……？」

「是的，我們三個一起回來的……趙傑師傅呢？」


趙傑雙手各拿著一瓶酒回答道。


「我不記得了。」

「怎麼會不記得？你不是看到了嗎？雖然有點遠。」

「被槍擊頭部之後就沒有記憶了。」


那麼回答的他豪爽地將一瓶酒灌入口中。


坐在小素旁邊的李雪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不是。」

「是吧！？」


小素高興地說。


「啊，對了。你說過遇到了一個有點特別的人吧？」

「美人。」


유이설瞥了당서흠一眼，然後又說。


「……不是。」


청명皺起了眉頭。


「所以，到底是什麼？」

「聽說李說事故前不久看到了一位美人。」

「……美人？」

「不過好像不是那個人。我昨天看的時候還以為李說事故說的那個人就是她。」


靑明歪著頭撐著下巴坐著。


「今天不是嗎？」

「是的。大概吧？有種那樣的感覺……但很難具體說明。」

「……之前沒見過嗎？」


당소소搖了搖頭。


「那邊是旁系吧？即使是同一黨家，梅英商團所在的地方是西長啊。西長又不是隔壁鄰居……。」

「嗯。」

「總之，應該不是吧。仔細想想，也沒真正看清楚臉。」

「嗯嗯嗯。」


청명이低聲鳴叫。


「說得沒錯。」

「……不知為何聽起來非常不祥。」

「嗯？不是，是說得沒錯。說得沒錯。」


淸明微微一笑。


「沒錯。或許那傢伙根本不是那個人……。」


就是叫做양동。


喃喃自語的淸明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走了。」






當寶正坐在客廳的角落房間裡運功。


需要的事情全都交代給當書欽了。身體只是有點不舒服，頭腦並不笨，應該能把該做的事做好。


雖然不確定是否清楚記得那首歌，但如果就那樣放著不管，連天下最不靈光的馬口也會稍微察覺到有些異狀。


一陣奇異的寒意在修煉中悄然流動。


「難道是專注力分散了嗎？」


如果是以前的身體，修煉途中專注力分散這種事根本無法想像。但這具身體不同。雖然從覺醒後一直持續鍛鍊，但這具身體所擁有的力量，與生前的暗尊所擁有的力量相比，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這樣下去，不知道死之前能不能好好展現出十二秘圖。


「還是太不足了……。」


喝完燒酒後，正當當保試圖將積聚的內力收納於丹田時。


客廳的門傳來破碎聲。那股氣息使得正要穩固的內力如沙粒般瞬間四散。


당보는 멍하니 눈을 깜박였다. 


하지만 몸만은 빠르게 움직였다. 당보는 거침없이 창을 열고 나갔다. 방 안에는 특별히 흔적이랄 게 없으니 창만 잘 닫으면 됐다. 그는 창 밑에 웅크리고 앉은 채 숨을 멈췄다.  


객청에 있는 방 하나하나의 문이 열리는 소리가 들렸다. 


「混蛋。」


드르륵. 


「在哪裡？」


砰。


傳來的聲音十分兇狠。


那股氣息讓我辛苦聚集的氣力全都散了，但那現在並不重要。


「如果是這個聲音……」


會死的。真的會死。


當寶的臉色變得蒼白。


「對啊，我總覺得怪怪的……」


咯吱。


「我明明聽到你的聲音了。」


砰。


冷汗沿著背脊流下。


但是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如果被抓到，真的不知道會遭遇什麼樣的下場。當寶連呼吸聲都壓低，慢慢地移動腳步。


必須盡可能逃得遠一點。


幸好這裡是火山。


山脈、懸崖和森林無盡地展開，有很多藏身之處。


「本該再多找一次的……。」


咯吱。


「……真不敢相信。」


接著應該聽到的聲音卻沒有傳來。


當保無意間停下了腳步。


即使隔著建築物的牆壁，清明的聲音依然清晰可聞。他輕輕嘆了口氣。


「……就是啊。說不通也是理所當然的。」


還聽見清明輕笑出聲的聲音。


不知為何，這笑聲聽起來讓人感到空虛。


「雖然說不通，但我終究還是回來了，待在這裡……一方面我也覺得，或許也有可能是這樣。」


當寶聽著他的聲音站著。


現在青明正對著某處可能正在聽著的當寶說話。


「我想了你。」


他說。


語氣平靜。


「一點點。不是很多。」


那個喃喃自語的人，再次邁開腳步。


咯吱。


門開了。


「有的話，出來。」


當寶迅速地轉動了眼睛。


「能活下來嗎？」


說實話，雖然是自己的事，但也不能保證。


「真的，如果你在這裡……。」


砰。


「如果你還活著，出來吧。讓我看看你的臉。」


有點害怕的感覺。


想到生前的過去，當寶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被這聲音勾引出去，慘遭失敗的經歷哪裡只是一兩次。


「喂，你這混蛋，叫你出來了吧？」


咯吱……砰。


當寶輕輕吸了一口氣。


「好言相勸的時候，出來吧。」


現在也算不上好話。


當保轉過身去。


現在是……。


你真的不出來嗎？死定了，你。


必須逃跑。


這樣才覺得能夠呼吸。






跑了好一會兒，當寶才停下腳步。


周圍簡直是深山幽谷。生前也曾隨著靑明穿梭於火山各處，但這麼深入的地方還是頭一次。


當寶確認周圍沒有任何動靜後，才鬆了一口氣，隨即坐在附近的樹樁上。


用袖子擦拭臉龐時，水氣被擦乾了。那是夜露與淚水交織在一起。


當寶低頭看著濕漉漉的袖子，嘆了口氣。


「……突然在說什麼啊，兄長。」


總之，那傢伙的嘴巴真是讓人摸不著頭緒。讓人心驚膽跳，卻又突然讓人激動得想哭。


當寶搖了搖頭。


他似乎還能感受到驚慌的心臟劇烈跳動著。他調整呼吸，長長地閉上又睜開眼睛。


「就不能只做一件事嗎……。」


說起來，仔細想想生前也是這種感覺。


有時討厭，有時喜歡。是個混蛋，有時又喜歡。儘管如此，旁邊的位子總是讓給我，當當寶坐下時，雖然被各種責備，卻從未起身。


所以當寶也一直跟著他，直到他死去。


如果一切都只是美好，或許就不會那樣跟著走了。他是個東奔西跑、活潑好動的人，讓人覺得有趣。即使獨自走在前面，只要當寶跟上，他總會配合當寶的步伐。


即使是在極其激烈的戰鬥中，男人也從未對當寶說過「一起走吧」……


當寶那時也跟了上去。


事實上，這一切並沒有特別的理由。只是他想讓男人吃驚。因為看到男人那冷靜的臉，他就感到惱火。那張在奇怪地方裝作高手的人的臉，他並不喜歡。


你也是人啊。我到底要說幾次你才肯聽。


「……哈。」


遇見靑明之後，當寶的心情一直都是這樣。只想要哪怕一次能隨心所欲地動搖他。


而在一生被他動搖的盡頭，終於成功了一次。


當보苦笑了一下。


「那時候真的很辛苦……現在倒不是了。」


在和音客棧見過的臉孔，剛才的聲音。


當보抬頭望向天空，低聲喃喃自語。


「……很寂寞嗎？」


我本希望你在那邊不會感到孤單。


看來道士的願望終究是做不到的，失敗了吧。當寶淡淡地笑了。






「去哪裡了？」


清明回來的時候，正值宴會快結束之際。對於趙傑的提問，清明以平靜的語氣回答。


「是來抓人的。」

「喔，抓到了嗎？」

「會抓得到嗎？」


청명이 빈 손을 툭툭 털며 혀를 찼다.  


「不管怎樣，只要被抓到，肯定死定了。」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真可憐啊。」

「別擔心。趙傑死刑是在那之後的事。」


趙傑連忙搖頭。


「比起那個，聽說唐公子有話要對你說。」


清明的眉毛揚了起來。唐書欽仍然坐在剛才那個位置上。


「有話要說？」

「我沒聽清楚是什麼。你要不要去看看？」


沉思片刻後，靑明點了點頭。


轉身後，靑明直接走向當書欽坐著的地方。


男子仍然蓋著布。靑明在他面前停下了腳步。


「你找到我了？」


他抬起頭。帳篷下坐著之前見過的那張臉。


男子深吸一口氣後回答。


「……是的，小俠。」

「什麼事？」


靑明重重地坐在他對面的位子上。


「有話要說吧。叫我來不會是沒事吧？」

「那、那是的。」


靑明雙手交叉抱胸。


男子緊握著布，猶豫了許久，終於艱難地開口。


「那、不是別的，我有一個相差兩歲的弟弟。」

「所以呢？」

「無，我是文寶羅。這次，也一起來了。」


靑明沒有多說什麼，坐著聽他說話。


「不，事實上我想說的不是那個……。」

「是一起來的。」

「是，是……那個。」


當書欽轉動眼珠，似乎在猶豫這話是否該說出口。


「其實從不久前開始，那孩子突然開始找火山，找梅花劍尊。」

「嗯。」

「然後自己……」


黨書欽抬起頭望向靑明。但靑明面無表情。在那無表情面前，艱難地動了動嘴唇的黨書欽終於說完了話。


「那、暗尊大人……找到了靑明的印章。」


靑明死死地盯著黨書欽看。


「……你現在應該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吧？」

「那、那個，是的，我並非完全不知情。只是，我這麼說是希望能盡快告訴您。看起來暗尊似乎有些猶豫……。」

「那就好。我大致上已經猜到了。」


靑明咂了咂舌。


「我知道。我一定找到了。絕對沒問題。」


我也是這麼想的。靑明喃喃自語。


「那、那是什麼意思……。」


靑明看著唐書欽。


「那傢伙一定是叫你做的吧？叫你做的。明明可以不讓你背黑鍋，卻偏偏要這麼做，想要騙過我的眼睛。」

「呃、呃……。」


兩人中間的桌子上，靑明的拳頭狠狠地砸了下去。


伴隨著轟鳴聲，桌子被砸成了兩半。


當書欽呆呆地盯著那個東西看時，靑明拍了拍他的拳頭說。


「告訴他們，抓到就死定了。」


要麼一直逃跑到底。


要麼舉起雙手出來投降。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