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

听我说完2

不想回头

谢谢

2024. 9.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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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流逝，不可能永远只盯着一个人看。最终筛选出了四位候选人。现在是十二点十分。三十分钟后要和第二顺位的候选人会面。垈永和勇志会陪同前往。勇志在路上调低了收音机音量，伴随着 DJ 沙哑黏糊的嗓音作为背景音，正聊着工作话题时，勇志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明信打来的电话。正在开车的勇志用免提接了起来。

"PDnim！权 PD 说五点半想见您一面。我已经在 KakaoTalk 上整理好留言了。"

"嗯。辛苦了。"

"好的。路上小心。两位加油。那我先挂了。"

"嗯。"

嗯嗯嗯嗯嗯？

金垈永的嘴角歪向一边。得能勇志的语尾变短了。在用人际距离丈量对话长度的垈永眼里，勇志突然切换的平语模式堪称重磅事件。什么时候和明信变这么熟了？哪来的时间培养感情？内心挣扎许久终于开口。

"对明信说平语了呢？"

"是明信让我这么说的。"

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就连向来圆滑的垈永在明神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我是大写字母 E。 初次见面时明神这么说道。这种用单字概括人的表达方式让垈永觉得陌生，他下意识反问：啊？

明神非要垈永做 MBTI 测试，第二天追问结果时，垈永随口敷衍说还不错，结果当场被科普了三十分钟 MBTI 的起源发展史。听到所以 ENTP 就是—— 这个第二部分开场白时，他吓得落荒而逃。

所以勇志和明神变得亲近也是理所当然的...这种疏离感究竟从何而来?

"果然还是说平语更自在吧？"

"无所谓？我都可以。看对方想怎样。"

"对我...也要用敬语吗？"

这到底是什么说话方式。垈永咬着嘴唇自责。因为太紧张都快变成失言机器了。刚才那句与其说是失言——倒更像块榆木疙瘩。

"为什么？"

"啊？"

"明信看起来太冷漠了所以讨厌。作家您觉得呢？"

车被红灯拦下。勇志问道。这个嘛？垈永正思索着离家出走的答案，勇志又补充了一句。不知是催促还是解释，语气暧昧不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念吧。有人说商业伙伴绝对不闲聊，有人说必须主动破冰。垈永先生呢？"

"我也...和明信理由一样。"

勇志像熄了火似的僵在原地，直到信号灯"叮"地转绿才微微一动。憋了半天就冒出这么句不像样的话。

"不要嘛。"

"诶？"

"不想改口说平语。"

"啊？"

勇志再次闭上了嘴。这算什么事啊？垈永心想。

第二顺位的 R&B 歌手还算不错，但要说能像创作者们获得神启般让人拍案叫绝的程度，还差那么点意思。垈永评价说"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突然冒出怪声"，勇志深表赞同。之后接触的两名演员也都让人犹豫不决。难道真的只有祈祷流才有戏吗？听到明神嘀咕的声音，众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如果叹息有重量，会议室地板怕是要下沉五公分。

听我说

最终是温搞定了这件事。在把算计当家常便饭的综艺局里，他使唤人的手段堪称一绝。是温发来的联络只简洁标注了约定地点和时间，还补充说以简单饭局为由，连最难搞的经纪人都被支开了。垈永追问到底怎么说服对方的，只得到"商业机密"的答复。

当垈永走进餐厅时，是温早已等候多时。这家烤肉店设有榻榻米包厢。垈永在对座坐下整理外套，是温看着他笔挺的黑色长大衣配雪白挺括衬衫的打扮，戏谑道"你这是来面试吗"。自己也觉得确实夸张的垈永尴尬地转移了话题。

"这地方很贵吧？怎么订了包间？"

"说不定你会抓着人家裤腿死缠烂打呢。我这是给你留点脸面。"

"……"

垈永想象着我抓住那个闪闪发亮的明星裤腿的样子。虽说现在流行低腰裤，但实在难以想象陆会抓着对方大腿和胯部线条不放的模样。

"开玩笑的。就是觉得这儿味道不错。眼光也挺好。说让我们别等他们先吃。"

当垈永硬是灌下第二瓶树干般粗的水瓶却死活喝不下烧酒时，是温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垈永也跟着浑身一哆嗦。

"那个……嗯进来吧。"

是温正挂着促狭笑容要放下手机，突然一个紫菜包饭打扮的男人哐当推门而入。那人眨眼间就把长羽绒服和口罩扒了个精光。巴掌大的黑色挎包上挂满像是明信会戴的钥匙扣——这就是传说中的(?)陆先生！心心念念的真人见面时刻终于到来。

"哎呀——差点走错房间了呢。你该告诉我哪个房间才对嘛。"

"这样才刺激啊。"

"正吃着饭突然有陌生人推门东张西望，那可真是够刺激的。"

正嘟囔着的前田陆与金垈永四目相对时猛地一颤，转眼又挂上音乐节拍照墙式的标准笑容。那张像麦饭石煮蛋般光洁的脸上，眉眼鼻唇全都精致地隆起。明神说过这是他专属的入坑魅力点。

"我是陆。经常听哥哥提起您。"

"我是金垈永。"

"我得能 PD 以前上过综艺呢。"

"啊，是的。我看得很开心。哈哈哈。"

垈永的笑声像断奏音符般生硬。显然并非发自真心。是温看着两人尬聊的模样忍俊不禁。直到接收到"这有什么好笑"的眼神暗示，他才主动引导话题。毫无营养的对话来回数轮。原来陆与是温曾合作过八集季播综艺，当时吐槽那个让艺人连续三小时拍食物插入镜头的疯魔主 PD 时结下了革命友谊——拥有共同敌人果然是拉近距离的捷径。垈永对此深表认同。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您的声音真的很有魅力。像裹着糖衣似的。"

"真的吗？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谢谢。"

"真的不考虑当 DJ 吗？"

"其实我有考虑过。"

"考虑过？"听到过去式的陈述，垈永明显迟疑了一下。

"让我一个人说两小时压力太大了。总担心会不小心说错话。"

"有台本的话其实没想象中那么累。很多观众都是抱着来玩的心态呢。也有不少嘉宾试过一次后就盯上 DJ 位置的。"

"那让那位来做不就好了。"

陆斩钉截铁地回应道。现在认输还为时过早。垈永可是拒绝过两百多档演歌邀约、被王牌作家退稿两万次的"面不改色老江湖"。

"我们想要的只有陆先生。"

"说实话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放弃休假来做电台。"

吴是温不是预言家吗？简直想拽着他裤腿苦苦哀求了。明明丢掉了鞭子只给胡萝卜，用尽各种撒娇诱惑想把人融化，陆却始终不为所动。为了反击，垈永喊了暂停。他抓起外套暂时走出店外。从口袋掏出糖果叼着蹲下，在心底罗列着待会要说的台词，突然感觉到身旁有人靠近。

"在干嘛？"

跟着蹲下的陆问道。垈永暗自叹气——好不容易逃出来，这家伙居然还是追过来了。

"这是为了前进的暂时撤退。"

陆发出泄气般的轻叹。垈永从口袋里掏出叮当作响的物件递过去。只见信用卡大小的锡盒上龙飞凤舞写着夸张的草书——"欢愉"、"蜜糖"、"木糖醇"，把美好的词汇都堆砌了上去。垈永啪地弹开盖子哗啦啦地倒，盐粒般的糖果便滚落在另一只掌心。这罐要价五千韩元的糖果，是精打细算的垈永唯一的奢侈消费。

"要尝尝吗？无糖糖果，很好吃的。"

"不用了。"

"超好吃的。真的会上瘾的味道。"

"那给我来一份吧。"

陆接过食物一口塞进嘴里。确实如垈永所说，味道相当不错。

"不过陆先生为什么出来呢？"

"里面太热了才出来的。"

垈永点了点头。正在嘴里滚动糖果的陆开口问道。

"为什么这么想和我做？"

"您拍过 Vogue YouTube 吧。《What's in my bag》。我经常看到一半就关掉，但陆先生的视频从没中途退出过。您的声线节奏和沉浸感真的特别棒。"

"是吗？"

"而且陆先生的沟通能力也很出色。我们做的是直播节目，广播需要的不是演讲技巧。在这方面，陆先生绝对能成为优秀的 DJ。"

陆正在专注聆听。垈永直觉感受到他不同寻常的专注度。这个固执的男人正在认真思考。垈永将自己迫切的心情全盘托付给了他。

"还有啊。"

“..."

"这个项目对我来说超级重要，真的特别特别重要。说不定会是我职业生涯的转折点，甚至是人生拐点。所以我想做到尽善尽美。所以才想和陆先生合作啊。因为陆先生是能把我的最佳状态包装到极致的人。"

陆的瞳孔与静静凝视着他的垈永目光倏然相接。陆先别开了脸。他总是不自觉被垈永吸引视线的原因，或许——

"知道了。我做。"

"啊？真的吗？确定吗？我可以转达给 PD 老师吧？"

"嗯，真的。我也会跟公司报备的。"

"太感谢了！真的！明天就联系您经纪公司。"

"好啊。号码给我。"

"号码呢？"

"嗯。作家的号码。"

"啊，啊~呵呵，好的好的当然。"

垈永哧哧笑着在陆的手机上输入了十一位电话号码。手指动作轻快得有些跳脱。被无谓的话语蛊惑而...心烦意乱的陆耳边，垈永用"进去吧"起了个话头。听到动静正看手机的是温抬起了头。

"现在才来？谈话什么的...算是顺利吗？"

"嗯再点些肉吧！"

听我说

自从金垈永传来捷报后，事情便势如破竹地推进。由明星 PD 操刀的《旋律共鸣》从审批环节开始就畅通无阻，转眼已临近首播日。

"...在那儿干什么呢？"

"祝我们项目大火！来做个祈福仪式吧。"

"明信啊求你了。"

下班时间都过了，那几个家伙还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忙活，结果明信和忙内在作家办公室一角摆起了祭祀台。鳕鱼干和红豆蒸糕之间，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猪头画龙点睛。明信说是在网上看到的。忙内本来想吐槽"这算哪门子罪过"，结果莫名来了兴致，垈永也加入了进来。三人刚拜完第二轮，勇志突然出现。他表情微妙地问你们在干嘛，听垈永解释完祭祀仪式后点了点头。

"加油。"

在韩国生活的日本人正在为祭祀加油...金垈永被突如其来的虚无感击中般愣在原地。 欧巴在干嘛啦。 旁边的明欣催促道。

"我有点虚无..."

"但还是要做完啊。现在停下的话这就真成祭桌了。"

"..."

"我们都磕两次头了。"

"..."

垈永最后叩首行礼。带着"求您让我爆红"这般大胆又虔诚的祈愿。

《陆的 Thinker Melody》创下同时段收听率第一的惊人成绩。陆表现得比想象中更出色，那份游刃有余的从容感完美呈现了理想中的画面。兴奋过头的团队成员们念着祝酒经般起哄，周六的聚餐日程就这么定了下来。从周三开始就持续着菜单争夺战。忙内没有主见(...)也没人愿意让步，两派最终达成协议遵从最后一人意见。周五早晨会议结束后，起身欲走的勇志被 Myungshin 拽住了。

"PDnim！明天聚餐...您有特别想吃的吗？"

充满期待的眼睛亮晶晶地眨着。他反问道。

"候选是什么？"

"炸鸡和五花肉。我和陆先生选炸鸡，AD 和垈永哥选五花肉，2 对 2。忙内是废票。"

"...那就选五花肉吧。"

垈永高举双手庆祝胜利。坐在对面的忙内表情微妙地垮了下来，这才知道他其实更想吃炸鸡。

于是聚餐定在了生五花肉店。牛肉太奢侈冷三又太寒酸，这是折中的选择。勇志因 PD 会议要迟到，把私人卡赏赐给饿鬼们就消失了。众人挤在角落的六人桌。垈永对着空气发问。

"要买点解酒药吗？"

"我去买吧。"

忙内义真最先从座位上抬起屁股。

"谢了。那就来六粒醒神丸..."

"我不用了。"

四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陆。崔 AD 用略带惊讶的声音问道。

"陆先生没有宿醉吗？"

"没呢。我吃冰淇淋就行。"

"啊哈，确实有这种人呢。果然还是年轻好啊。"

崔周妍把"年轻"二字挂在嘴边生活。与新生代 MZ 世代的明信意气相投也是这个缘故。她总说学习不分师长，对明信穿戴携带的物件全都充满好奇。把玩着毛绒挂件时听说要两万三千韩元，惊得立刻甩手拍灰。那瞬间掠过"拿铁世代"表情的模样被垈永看在眼里——周妍正是能让 MZ 与拿铁世代如药引般共存的存在。

聚餐席间以明信和周妍为首，转眼就清空了六瓶烧酒。义真偏偏选在两人中间落座简直生不如死...酒杯碰撞间，股市与娱乐圈八卦轮番成为辩论主题。前脚还在热议《是否该抛售 City 电子股》，后脚就跳到隔壁因劈腿丑闻下马的 DJ 轶事。明信拼命想从陆嘴里套话，奈何他们本就交情不深毫无收获。

"我出去透口气。"

垈永拎着钱包跟出来。这人微醺就要喝巧克力奶的二十岁毛病至今没改。陆原本手肘支桌看明信发酒疯，见状也默默跟上。只见垈永身子斜倚在即将倾塌的姿势等着过马路，陆刚要唤他，一辆车突然刹停在斑马线前。

车门砰地弹开，得能勇志跳了下来。金垈永"啊！"地欢呼出声。勇志似乎说了什么，垈永发出嘿嘿的傻笑。两人在车边低语几句后，肩并肩消失在了夜色里。垈永的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

前田陆蜷缩在巷弄里，百无聊赖地折磨着手机屏幕。没有期待的讯息，他只能盯着刺眼的亮光陷入沉思。那两个人去了哪里？为什么看起来如此亲密？垈永可曾对自己露出过那样的笑容？

"陆先生也出来兜风吗？"

脑海中盘旋的声音让他猛地抬头。初冬已该换上羽绒服的时节，金垈永仍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右手腕上晃荡着便利店塑料袋，在路灯下发出窸窣声响。

"嗯。里面太可怕了所以逃出来了。"

"我们团队就是这种风格啦。明信和主演前辈在电台可是很有名的。"

垈永咯咯笑着。后颈多了条没见过的灰色围巾。陆伸手拨弄那截垂落的棉料。看着垈永突然僵住时，那只手仍若无其事地继续轻抚。

"突然就出现了呢。是 PD 的吗？"

"......嗯。借给我了。"

"你们两个去哪了？"

垈永猛地扭动身子甩开。便利店塑料袋发出哗啦的破裂声。既不想伸手又不得不表态的微妙挣扎，在肢体动作里展露无遗。

"这个。刚去了趟便利店。"

"啊——"

"我一喝酒就要喝巧克力牛奶...不过陆先生你不冷吗？"

"没关系。"

"也是，你的羽绒服看起来很暖和。我有点冷..."

"要我帮你脱吗？"

"啊？哈...真的不用。我马上就进去了。"

垈永慌忙摆手。已经摆出脱衣姿势的陆重新收拢了张开的怀抱。

"有件事想问你。"

"干嘛啊？"

"就随便问问。"

垈永的手在后颈处游移。不知要说什么，前奏长得令人心焦。

"所以呢？"

"没想到广播台的工作比想象中忙多了呢。"

"是啊。"

"大家到底都是怎么谈恋爱的啊？"

垈永露出茫然的表情停顿片刻，绞尽脑汁揣测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如果真是出于好奇发问，那可真是问错人了——他空窗期都三年了。上一段恋爱还是求职期间交往的小一岁实习生，两人吵架时垈永气急败坏甩出"把我送的东西都还来"这种幼稚到极点的台词，对方竟用"送出去还带要回去的？"这般下作言辞回击。瞬间心凉分手的背后，还有段在打工便利店门口被撞见转卖周年纪念礼物的黑色幽默。道均啊，那笔钱赚得开心吗？你该不会去参加什么《Mr.Trot》选秀了吧？

"不过大家确实都在做呢。我也很好奇。"

"…垈永先生也是吗？"

"嗯。周延前辈也已经结婚了。明信正和恋人交往很久了。不过…"

"……"

"您想…谈恋爱吗？"

垈永眨巴着眼睛察言观色的样子让陆忍不住轻笑。垈永似乎真的很好奇，缠着陆追问起来。还立下老套的"绝对不告诉别人"的承诺。陆故意拖长声调埋怨道。

"啊啊别误会啊！"

"哼哼~啊对了！"

垈永从纸袋里抽出一支冰淇淋。陆的目光在垈永和冰淇淋之间来回游移，某种预感让他耳尖发烫。

"陆先生不是说过想吃冰淇淋吗？去便利店时突然想到你就买了。你之前提过这个季节最喜欢吃这个对吧？"

"……嗯，我喜欢你。"

"PDnim 早就进去了，我们也该进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