垈永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珠望向咲哉。那肉嘟嘟的脸颊如今已难觅踪影。日渐棱角分明的脸庞任谁看了都称得上美男子，甚至带着几分秀气。于是他明白了。原来自己喜欢漂亮又英俊的脸庞。于是他明白了。原来自己喜欢咲哉。这真是荒唐透顶的事。朋友的弟弟，而且还是年纪小那么多的孩子。这绝对是见不得光的感情。



我想成为主角



垈永在首尔郊区租了间相当宽敞的房子，就职于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父母见他进了大公司很高兴，不仅没让他辞职还债，反而资助他住上好房子。各方面都过着优渥的生活。除了一点。那就是垈永比想象中更怕寂寞。从热闹的老家独自搬出来后，孤独感便如影随形。即使交了新朋友，回到家时的形单影只仍让人倍感凄凉。

就在这时，当年在日本打工度假时认识的朋友突然联系他。问他能否帮忙照顾弟弟直到自己在韩国安顿下来。说弟弟先来韩国适应可能比较好，而能想到的只有垈永。这让垈永暗自欣喜。毕竟他们曾经相处愉快，看来自己在对方心里是个靠谱的朋友。更重要的是，朋友的弟弟对垈永来说也是熟面孔。他有信心能相处好。想到即将有人同住就开心不已的垈永，立刻答应了这个请求。


"请多关照。"


垈永来回打量着比想象中少的行李和挂满超预期数量钥匙扣的背包，向咲哉打了招呼。将行李装进分期半年买的车里后，他们驶离了仁川机场。短暂重逢的面容让他心头一震——婴儿肥消失了。明明记得是圆润娇小、白皙可爱的模样。当然现在依然娇小白皙可爱，但那份圆润感不见了。圆嘟嘟的。莫名感到失落与心疼的垈永。把我的咲哉还给我。他在心底呐喊，却知道这个咲哉再也回不来了。


"用这间房就行。"

"谢谢。"


垈永想起从前总爱往自己怀里钻的咲哉，如今却成了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心情有些微妙。仔细想来虽然以前也常被抱着撒娇，但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爱撒娇。他正回忆着记忆中的咲哉，看到对方在整理行李便去准备晚餐。说起来个子长高了不少呢，朋友也突然提过这事。是家族遗传吗？不过那丰润的嘴唇倒是一如既往。小时候还因为觉得可爱亲过那嘴唇呢。孩子长得真快啊。有些遗憾。这些想法要是被咲哉知道肯定会觉得荒唐。当然考虑到八岁的年龄差，被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咲哉十九岁，垈永二十七岁。垈永在退伍前夕拼命打工攒钱，准备了半年时间专程去日本。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旅程。虽然很辛苦但现在回想起来也很开心。当时受朋友照顾很多，这次也算是报恩。知道垈永不喜欢独居，朋友经常邀他聚会，也总请他去家里住。既然来韩国工作能有好友相伴自然是好事。听说还要在首尔定居，垈永的寂寞也能缓解不少。他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咲哉只是静静注视着在厨房哼着歌忙活的垈永。


"咲哉，收拾好了吗？"

"嗯。"

"吃饭吧。"


咲哉看着丰盛的餐桌，微微一笑。


"厨艺见长了呢。"


意外低沉的嗓音直刺耳膜。甚至因为太过平静而显得更加低沉。垈永莫名想说"一点也不可爱嘛~"却咽了回去。这时对方吃了一口突然瞪圆眼睛加快夹菜速度的样子又可爱得要命。果然还是小孩子啊。垈永笑着继续吃饭。就这样开始的同居持续了相当长时间。直到咲哉入学，临近毕业前夕都在一起。虽然朋友总为晚归道歉，但垈永反而觉得感激。


"到底要怎样才能甩掉那玩意啊？"

"咲哉~~~~"


因为收拾垈永烂摊子的总是咲哉。厨房传来声响时，他总是一脸淡定地走过来询问。虽然会唠叨几句，但最后都会默默收拾干净。垈永哭丧着脸跟着一起整理。每当垈永这样闯些小祸，善后工作永远落在咲哉肩上。明明该觉得麻烦，咲哉却从无怨言地照顾着他。那模样活像垈永最爱看的韩剧男主角——典型的韩国式人设，只对在乎的人温柔的木讷男主。但深入了解后会发现他也有幼稚的一面。

说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总有个契机。垈永开始从咲哉身上看到那些令他心动的韩剧男主特质。啊，就是那天。那天的咲哉简直像青春剧里的主人公。穿着夏服微微汗湿归来的他，完美复刻了垈永曾经被安利的某部日本青春剧男主形象。盛夏时节，咲哉用手背轻轻拭去沿着下巴滑落的汗珠，说了句"我去冲个澡"就走进浴室。那帅气的模样让垈永只能发出含糊的"嗯嗯"声。

还有一天他像动画里的主角。那天咲哉回来时眼眶微红，安静待了很久后深夜走到阳台仰望星空。那剪影与他最爱的动画场景重叠。在仿佛会有流星雨倾泻而下的夜幕里，垈永长久凝视着黑暗中的背影。心跳声震耳欲聋。咚咚。

不知从何时起，金垈永看的所有剧集男主角都代入了咲哉的脸。所有动画主角都变成了咲哉的模样。但那时他至少还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故事里的另一个主角。

那时垈永患了感冒正难受，早退回家后受到咲哉的照顾，心脏顿时怦怦直跳。互发了几条短信后，不知怎么被察觉的咲哉立刻早退赶来，让他感觉自己成了被英雄守护的主角。当垈永用沙哑嗓音唤着"咲哉——"时，那道回望的视线令他沉醉。那是个充满幼稚悸动的日子。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像电视剧里的人物。咲哉满眼担忧照顾他的模样，简直像俗套剧情的某个场景——而他和咲哉正是主角。意识到这点时，垈永自嘲是否入戏太深。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却甩不掉指尖细微的颤抖。


"哥，都收拾好了。"


垈永从恍惚中惊醒，道谢后继续准备晚餐。当他安静做事时，咲哉就站在身侧。垈永偷瞄对方，发现少年比初遇时挺拔了许多，残余的婴儿肥彻底消失，俨然是个未来会愈发俊美的青年。他仓促移开视线时，听见耳边传来轻笑却假装没听见。有时垈永觉得咲哉明明都懂，却偏要配合他装傻。此刻胸腔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说他马上进来。"

"真不错呢。"

"是吗？"

"嗯？"

"不是的。"


垈永吃着勉强准备的晚餐，在来回的对话中有些紧张。他察觉到咲哉的回答带着一丝——真的只有一丝——锋芒。通常咲哉总是淡淡的，不愿表露负面情绪。起初垈永还以为是他性格好，但观察久了发现并非如此。咲哉只是在隐藏、吞咽情绪。每当这种时候，垈永就不知所措。

在咲哉敏感的时期，自己的存在真的合适吗。和我一起生活会不会让他不舒服。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产生这些想法的当天，金垈永终究没忍住哭了。他懊恼地在房间里啜泣。明明应该成为可靠的大人啊。那天的金垈永锁上房门，屏着呼吸独自哭泣。因为把对方养成不敢坦诚表达情绪的孩子而感到愧疚。可即便这样，藤永咲哉还是把金垈永变成了俗套爱情剧的主角。


-咚咚。


随着敲门声传来的话语，瞬间让金垈永成为了戏剧的主角。


哥，能开下门吗？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犹豫许久后打开的门边，咲哉只是沉默地坐在哭泣的垈永身旁。过了很久才用手指重重按了按垈永湿润的脸颊。但这反而成了安慰。仿佛在说不是你的错。咲哉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垈永泪湿的脸庞和眼角，直到金垈永的眼泪止住才离开。

那天，那个时刻。金垈永再也无法装作不知道了。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咲哉。喜欢上那个比自己成熟、却总想装得更成熟的少年。明白这份心意的瞬间，垈永对自己感到荒唐可笑，并下定决心必须隐藏这份感情。

年纪小很多的弟弟。还是朋友的弟弟。而且是个男生。温柔的咲哉知道后会不会鄙视自己呢。青春剧在瞬间从充满爱意的剧情变成了绝望与悲剧。从那时起，垈永就努力以好哥哥、好人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同时也努力了解自己。究竟是因为喜欢咲哉才喜欢男生，还是本身就喜欢男生。

纠结许久后下载了交友软件，鼓起勇气见了面。那天偶然看见咲哉和同龄学生有说有笑地走着，或许是想自我放逐吧。又或许是想逃离那种情绪。和素未谋面的人共度了一夜。都说爱情会毁掉一个人，果然如此。垈永想逃离这种感情。想去爱别人。

每当快要忘记时，那个对自己总是淡漠平静、面无表情的咲哉，与同龄人相视而笑的画面就会浮现。于是又忍不住作践自己。就这样和邂逅的人维持着暧昧关系。那人奇妙地既像咲哉又完全不像。大概所谓相似，不过是自己硬要从对方身上寻找咲哉的影子罢了。


"哥。"


咲哉呼唤的同时，垈永的手机响了。咲哉选择用沉默等待，而垈永反手扣住了电话。垈永选择了咲哉。这对垈永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咲哉的视线在短暂停留在被反扣的手机后移向垈永。微妙的表情，微妙的神色，微妙的目光。垈永时常觉得看不透咲哉的心思。


"哥。"

"嗯。"

"你要见那个混蛋？"


垈永正要给发来语音留言的人回"稍后联系"的短信时，手指突然僵在手机上方。屏幕上陌生男人的名字闪烁后消失——伴随着未接来电提示。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咲哉的表情。直到咲哉突然把餐具重重砸在碗上，这个从不失礼的人反常的举动，才让僵住的垈永猛然抬头。撞入视线的是张淡漠到结冰的脸。


"别去见他。"


手机再次亮起的瞬间，发愣的垈永刚要慌张质问，咲哉已经夺过手机。那张脸上写满了"我全都知道"的冷意，让他瞬间哑火。


"别去见他。"


垈永像个傻子似的"嗯嗯"点头答应着重复说过的话。咲哉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垈永的手机屏幕。接下来要说什么已经昭然若揭——擅自发送完什么后，手指还在屏幕上唰唰滑动着。


"我会删掉的。"


垈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像个罪人般呆坐着。被清理干净的手机回到他手中时，吃完饭的咲哉。


"我来收拾吧。"


就凭那一句话，垈永被赶了出去。他半失魂落魄地逃回房间，呆坐在床上盯着手机。恍惚看了许久才勉强点亮屏幕，想确认对方到底说了什么，却发现记录已被彻底删除。面对那些消失的文字，垈永面如死灰地僵坐着。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从哪部分开始？太阳穴突突跳痛。他心脏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在胸腔里撞出不安的轰鸣。会不会觉得我很脏很恶心？快要被恐慌逼疯的心脏剧烈抽搐着。怎么办。怎么办。咲哉那张冰冷的脸在脑海里不停旋转。


"哥。"


能平息这份不安的只有咲哉，偏偏这份不安也因他而起。当咲哉推门而入时，垈永甚至来不及藏起满脸的惶惑。看着他缓步逼近直至站在自己面前，垈永突然害怕得发抖。想跪下来求他不要讨厌自己。不，不对。像我这样带来负面影响的人，本来就不该留在身边吧？思绪乱成一团。所有混乱都被咲哉看在眼里。他盯着垈永渐渐湿润的眼睛，抛出一句赤裸裸的质问。


"和那杂种睡过了？"


垈永瞳孔剧烈震颤着。等不到回答的咲哉怒火中烧。金垈永啊金垈永，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有多不检点。那天放学路上，咲哉看见同级生和陌生男人说笑的金垈永。比陌生男人更陌生的，是那一刻的垈永——比平日精心打扮的衣着，半倚在男人怀里的身体，带着羞赧的表情。全都令人作呕。不是对金垈永，而是对站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

咲哉的脸庞冰冷地凝固了。心脏也是。仿佛一切都冻结的感觉。本该就此结束的，可之后两人经常在一起的画面总在视野边缘闪现。每次看到，咲哉的心情就直坠谷底。直到本能地察觉——金垈永在见那个男人。倒不觉得恶心或不适。只是那个对象令人作呕、令人不适。但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愤怒？如此不快？如此烦躁？几乎要发疯？这个念头的终点显而易见。


"睡过了啊。"


伴着冷笑吐出的这句话让垈永浑身一颤。咲哉俯视着坐在床上仰头的金垈永。宽松 T 恤里露出瘦削的身躯——修长的脖颈，漂亮的锁骨，下面单薄的身体。咲哉的视线扫过那具被野狗舔舐啃咬过的躯体。垈永感受到这目光，瑟缩了肩膀。他完全不明白为何会遭遇这样的视线，这样的局面。

到底为什么？正想着抬头时，咲哉的膝盖已压上床沿，能清楚看见他绷紧的腿部线条。接着肩膀被猛地一推，垈永无力地后仰摔进床垫。当咲哉完全跨坐上大腿时，垈永试图撑起上身，却被对方的手掌重重按回。

咲哉的下方。金垈永就在那里。俯视的是咲哉。仰视的是金垈永。那一刻在彼此心中激起何种情感无人知晓。唯有一点很明确——危险。只有这个感受无比清晰。仿佛有什么即将爆发的预感。以及今天之后一切都将改变的笃定。咲哉晃动的瞳孔里盛满金垈永的倒影。金垈永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映着难以捉摸的咲哉。两人脑内同时亮起红灯。明知如此却无法停止，任由失控的言语脱口而出。


"哥。"

"咲哉...！"

"让我来。这本就是我的位置。"


他试图推开。也确实推开了。但随之而来的话语让思维彻底宕机。垈永用失神的表情凝视咲哉。咲哉也心知肚明。此刻所有举动都出于冲动，每句话都在互相伤害。可是。明明。哥你不该这样的。哥哥。咲哉带着怒意的冰冷话语。笔直刺向垈永。


"那混蛋碰你了？"


咲哉的手抚上垈永的胸膛。


"那混蛋亲你了？"


咲哉的指尖触到垈永的唇。


"那混蛋碰了哥哥这里。"

"咲哉...！"

"你摸了吗？"


从嘴唇到胸口，再从胸口往下。当栽禧一路向下握住垈永的硬挺时，垈永皱起眉头。紧接着咲哉的手掐住了垈永的臀肉。


"插进去了吗？"


被质问的瞬间终于决堤的泪水。垈永的脸颊湿漉漉地浸透了。但这次咲哉丝毫没有安抚的念头。为什么哭。做错事的人凭什么哭。面对投来的怨恨视线，咲哉眉心拧出褶皱，将饱满的下唇咬得发白。可这明明是哥的错啊。他想起金垈永凝视自己的眼神。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怎么可能不明白。金垈永的感情，他再清楚不过。

那道总是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视线。发烫的脸颊。羞红到耳根的耳朵。在一步之遥守护的身影。少女般凝视的脸庞。把全世界戏剧桥段都套用在自己身上，说自己是主角的那张嘴。明明把所有爱意都倾诉殆尽。明明对着自己大声告白过。咲哉的眼眶也湿润了。那个把自己塑造成所有爱情故事主角的人。


"哥，你知道自己真的很过分吗？"


结果转头就和别人接吻，和别人上床？咲哉的泪水砸落下来。啪嗒。泪珠打湿了垈永的脸颊。我明明不喜欢哥爱看的狗血剧却硬撑着看完。因为想满足哥所有的喜好。哥说过的话。哥喜欢的东西。我都想为你做到。想成为哥口中的主角。咲哉的眼泪决堤般坠落。这时金垈永那只只会纯粹爱人的手，小心翼翼地拭去了咲哉湿漉漉的脸颊。


"哥先来的。"

"..."

"不是把我写成主角了吗"

"咲哉..."

"可是如果哥消失了 我该为谁当这个主角"

"咲哉..."

"在我们的故事里如果哥哥消失了 我该成为谁的主角？"

"..."

"你要负责。"


垈永脸上不断滚落着止不住的泪水。


"请让我永远做你故事里的男主角。"


泪水决堤而下，垈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垈永啊...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垈永在沉默与逃避中和咲哉分了手。后来朋友解决了所有问题，说要来接走已经安顿好的咲哉。垈永要么不回家，要么不接咲哉电话，就算回去也躲着咲哉。咲哉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但垈永始终陷在"是自己把咲哉变成这样"的冲击里走不出来。

和同龄人笑得那么好看的咲哉。这个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样美好的孩子似乎是被自己毁掉的。咲哉说爱自己是真的吗？还是因为在这陌生之地只有自己能依靠，才不得不表达需求？垈永在最艰难的时期，在最陌生的地方，忍不住想咲哉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他给所有事情强加理由。不然就要疯了。

若问金垈永是否高兴，他定会欣然答是。正因如此才更痛苦。喜欢的人亲口说也喜欢自己——若说不高兴那是假话，可越是如此越令人窒息。从未见过藤永咲哉在自己身边真心笑过。那个总是细心照料自己、努力展现成熟一面的咲哉。这能算是爱吗？或许自己一直在强迫对方维持这样的姿态。


"这段时间多谢了。等收拾完我请吃饭。这份恩情一辈子都还不清。"

"不，我才要感谢你不让我感到孤单。咲哉一直把我照顾得很好。"

"是吗？整理完一起吃饭吧。"


垈永想着会不会有下次，这样想着点头笑了。咲哉紧握着行李箱把手，看都没看垈永就离开了。垈永望着那样的咲哉，笑着关上了门。走了。垈永站在玄关想着可能再也见不到的咲哉。胆小鬼金垈永最终还是放走了咲哉。自己根本不配当主角。当个群演才合适。咲哉离开后，那种勒紧自己的感觉消失了。这意味着可以尽情悲伤、哭泣、痛苦了。

那天的咲哉算什么呢。那天的我们又算什么呢。怎么想也不知道。垈永决定把这一切当作离别。决定结束自己的单恋。很任性。就像咲哉说的，自己是个坏人，是个糟糕的大人。所以更应该远离。垈永慢慢环视着充满与咲哉回忆的房子。像烂俗电视剧一样黏糊又寒酸。坐在沙发上望着阳台。某天垈永也望着咲哉曾看过的夜空。那时的你在想什么呢。为什么我就没想到我们会迎来这样的离别呢。早知道的话，那天就该问问你的。


"..."

"..."


可到了周末，当咲哉找上门时，垈永却失语了。今天本打算好好咀嚼单恋的滋味，认真道别的。毫无章法地。完全不知道对方怎么想地。准备给这段单方面感情画个句号。不，至少开个头也好。说白了就是要好好犯贱一番。可犯贱对象突然出现，反而什么都做不了了。而且对方还以相当在意的状态出现，垈永蠕动着嘴唇最终还是得问出来。


"你脸怎么了。"


垈永刚艰难地开口询问，咲哉就抚摸着泛红的脸颊走进屋内。面对擅自输入密码闯进来的咲哉，垈永终究没能把他赶出去。咲哉一路推进客厅，环视房间后先找到了自己的卧室。看到原封未动的房间后，他又走出来凝视着垈永。


"我们好好谈谈。"

"咲哉。我..."

"别懦弱地说我年纪小，或是推脱你年长这种事。把这些借口都扔掉。"


我一时语塞。如果去掉那些话，能说的就所剩无几了，几乎等同于无话可说。


"我喜欢哥哥。"

"..."

"哥你喜欢我。"

"..."

"就只说那个吧。我们。"


肿胀的脸颊让他的话语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垈永的嘴唇微微颤动。现在只想先处理他脸上的伤。"谁干的？"听到垈永带着怒意的质问，咲哉死死咬住嘴唇。垈永正要继续追问，突然响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咲哉哥哥的来电。


-垈永，是我。咲哉在你那边吗？

"嗯。"

-垈永对不起...因为咲哉说要回到你身边，我们打起来了。


垈永的眉毛抽动了一下。"所以是你打的？"他想质问。但听到接下来的话时，泪水从他眼眶滚落。


咲哉说他太喜欢你了。说如果不是你就不行。我们大吵了一架。他说想好好纠缠你一次，好好传达心意。一直固执己见...好像给你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对不起。这段时间咲哉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或者以后可能会那样。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好好安抚他再送他回来。咲哉会明白的。


朋友的话语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是他先喜欢咲哉这件事。没有说他因为喜欢咲哉才...就是说。他自己。思绪断断续续地中断。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道歉的话语和电话突然被切断。藤永咲哉像个男人一样，绝口不提垈永的事。只是反复说着自己太喜欢垈永想要纠缠而已。

当垈永瘫坐在地放声大哭时，咲哉只是静静坐在他身旁。金垈永不知道该怎么不喜欢这样的咲哉。不知道该如何不爱这个像主角般耀眼的人。他永远都学不会如何不去喜欢藤永咲哉了。过了很久终于止住眼泪的垈永，听到的是这样一句恳切的话。


"哥，让我成为你人生剧集里的女主角吧。"


我想永远做你故事里的女主角。做我们相爱故事里的主角。


"我很快就能长大了。"


所以再等我一下下就好。


"哥，我喜欢你。"


所以哥也说你喜欢我嘛。


在哥说出口之前我都可以等。


金垈永湿漉漉的脸深深埋了下去。藤永咲哉只是沉默地守在一旁。一如既往地。过了许久，当垈永终于抬起头嗫嚅着说出那句话时，咲哉笑了。


那你要等我哦。


垈永眼中盛满了咲哉灿烂的笑颜。那天的咲哉比永远刻在他心头的模样更美、更耀眼。他突然好奇起来。


"咲哉，你之前不是有个常在一起的女孩吗。女朋友...不是吗？你当时笑得特别开心来着。"

"哥，我没有女朋友。如果我在笑的话...那一定是在和哥聊天的时候。"

"咲哉，上次在阳台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想哥哥了。"

"咲哉，你之前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因为喜欢哥哥呀。"

"咲哉，你喜欢我哪一点？"

"因为哥哥是唯一让我成为主角的人啊。"


咲哉凝视着沉默的垈永，突然将嘴唇贴上他微微颤抖的唇。短暂如孩童般的轻触，近乎单纯的亲吻，却让心脏疯狂跳动。金垈永也同样情难自抑。


"请再稍等一下下。"


金垈永再度深深低下头，耳尖已然通红。这个反应就是最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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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和我之前写过的内容几乎差不多，是放在草稿箱里的文章，但您说没关系我就纠结着稍微修改后发上来了ㅠㅠㅠ 因为不是写得很好ㅠㅠ总觉得很抱歉呢ㅠㅠ 非常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ㅠ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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