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花也在邊緣（第1000話……）的故事

 

 

 







「您去過暗尊那裡了嗎？」


清明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當小小。但視線只停留了片刻。清明又轉過頭，若無其事地脫下外衣回答道。


「嗯。」

「剛才早上來的，到現在？連修煉都沒做？」

「聊著聊著就變成這樣了。……你是來責怪我嗎？」


因為心裡沒有餘裕，聲音自然帶著疲憊的神色。聽到清明冷冷的話語，當小小一時語塞，猶豫了片刻。


「那個……不是的。」

「那是？有話就說。我知道你去過四川了。」

「關於那位的身體狀況。」


將衣服摺好整理妥當的清明轉過身來。


「……什麼事？」

「我有些猜測。師兄，剛才晚上聽說有客人來過，對吧？」

「不。」

「那位大人，可能和暗尊有關。」


清明默默地望著當小小。


她開口了。


「你聽過地下主者這個詞嗎？」


短暫的沉默流淌著。當素素看著青明的臉，繼續說道。


「據說在死去的人中，生前積德的人可以成為地下主者。成為地下主者後，經過長時間的修煉，就能成為神仙。」

「……所以呢？」

「重要的是，成為神仙的過程。這些人在地下修煉的期間，不是帶著之前的身體，而是會獲得一具新的身體。」

「……。」

「剛才提到的客人是地下主者。趙傑師兄告訴我的。那位，不知道其他的，但真的像個活人一樣。就像暗尊大人那樣。」


當素素停下話頭，再次打量青明的表情。但青明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站著不語，她便感到焦急，緊握拳頭。


「死刑，你現在不是不懂我在說什麼吧？」

「我知道。」


清明冷淡地回答。


咬緊嘴唇的黨小小大步向前跨出一步。


「那麼……！」

「我知道，是什麼。地下停車場什麼的。」

「……你早就知道了？」

「嗯。」


這次輪到當小小說不出話來了。她皺著眉頭看著清明。


青明嘆了口氣，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四妹，你是笨蛋嗎？」

「什麼？」


對於意料之外的話，當小小發出了一聲呆滯的聲音。


「突、突然說我笨蛋？」

「呃，笨蛋。」

「為什麼？！」

「那個，你只是聽聽而已，沒有仔細查過吧？」

「那個嘛……。」


當소소猶豫不決時，清明接著說。


「要成為地下住者，有一個重要的先決條件。」

「什麼呢，就是生前的三業必須清淨……。」

「沒錯。口業、身業、意業都必須清淨，還要盡忠孝。」

「……」

「就像你說的，生前也得積德。」


不過，青明一句話就轉變了話題方向。


「就算滿足了那些條件，也不代表就能成為地下主者。你也想想四枚的事。要是真的那樣，世上早就仙人滿街跑了吧？地下主者根本可以是從未在道家修行過的人。」


清明補充的最後一句話，讓當小小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她全身都在問「為什麼呢？」清明聳了聳肩回應她。


「誰知道呢？就是說能做到就能做到。總之，有一個最重要的條件。」

「是什麼呢？」

「屍解。」


他話音剛落，房間內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當素素屏住呼吸，彷彿僵住般一動也不動。清明則靜靜站著，等待她理解這一切。


過了一會兒，當素素微微動了動嘴唇，終於開口說話。


「屍解，對吧？」

「嗯。」

「我所知道的，我所理解的，就是屍解？」

「你這麼一說我怎麼知道？不過說到屍解，我倒是只知道一種。」

「就是那個……屍體散開，消失的那個。」


清明點了點頭。


「世家也用‘屍解’這個詞來表示同樣的意思嗎？我還以為有其他的意思呢。」

「不，等一下。也就是說，要成為地下主者，除了滿足所有那些條件之外，還必須完成屍解？」

「就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根本沒查過書呢。」

「可是，可是……。」


당소소的臉色蒼白得發青。看著她語無倫次、眼神慌亂地四處游移，靑明短促地搖了搖頭。


「地下主者是屍解仙的一種。白天進行的屍解稱為上屍解，夜晚進行的屍解則稱為下屍解。」

「……。」

「黎明或凌晨時分消失的，稱為地下主者。」

「那麼，那麼，師兄的意思是，暗尊的屍體……。」

「應該是消失了才對。……如果暗尊真的如你所說，成了地下主者，那麼我們看到的那個人確實是獲得新身體的暗尊。」


當素素咬著嘴唇站著，抬頭看向青明。


「師兄，你怎麼看？」

「我？」


清明眨了眨眼。


「……是的。你怎麼看死刑？」

「想什麼想的……」


청명은 잠시 말을 흐렸다. 하지만 그가 답을 내놓기까지는 그리 오랜 시간이 걸리지 않았다.


팔짱을 풀고 청명이 무거운 입을 열었다.


「……그게 맞을 거야.」




 

 

당조평은 암존의 시신을 마교 놈들이 녹여 없앴다고 했다. 하지만 독으로 시신을 없앴다면 그가 지니고 있던 소지품이 멀쩡히 남아 있을 리가 없다.


一開始如果是為了毀損屍體，肯定會更殘忍地對待。那些人知道數十數百種比讓屍體憑空消失更讓人感到恐怖的方法。所以當清明說屍體不見了，他一點也沒有生氣。


……只是，知道這是所謂的屍解，卻已經沒有誰能在黨家裡辨識出來，這點讓人感到非常苦澀。


當小小離開後，清明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他已經叮囑當寶好好休息。整天陪著那傢伙的焦躁，自己也累壞了。所以特意讓他在洞穴裡自己睡，然後離開了。


……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想到必須確認當寶的屍體，他便直接從四川回來，但要確切知道他的遺體到底怎麼了，還是得去確認當家的墳墓。雖然不覺得當祖平會說謊，但事情還是得弄清楚。


清明慢慢地揉著太陽穴。


去了四川確認屍體，如果確實是被施害的話……。


不能就這樣放著當寶不管。那傢伙必須得登仙，成為仙官。


雖然「當寶」和「登仙」這兩個詞放在一起再不搭也沒有了，但結論就是如此。不管那傢伙的三業是否清淨，是否盡了忠孝，是否積了德，既然成了地下主者，想必也具備了相當的資格。


……不過，仔細想想，還是覺得原始天尊的眼光有點怪怪的。


青明回想起他生前與當寶相處的種種，不由自主地輕笑出聲。


三業已經骯髒到無以復加，忠與孝之中，忠或許還說得過去，孝卻是一團糟，而德，如果說幫助了百姓算是德的話，那倒也算是德。於是我想，難怪我沒能登仙。


「……怎麼你先成仙了呢。」


或許是因為先死了吧。


青明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先死了，少做些可怕又骯髒的事……。」


清明臉上浮現出自嘲的笑容。他將揉著太陽穴的手移到眼窩上覆蓋住。


「……總之這個自私的傢伙，知道的還是那麼一點……。」




 

 

隔天一早天剛亮，清明便離開了白梅館。他是想向顯宗請求，說可能得再去一趟四川。


天還早，雖然清明昨天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報告就匆匆出門，玄宗卻很快點頭表示同意。


正當清明剛要起身離開時，玄宗向他丟下一句話。


「說起來，我本來想交給你一件事。」

「什麼？」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昨天你不在的時候，有位貴客來訪。」

「……啊。」


清明點了點頭。


「你不是說你是神仙嗎？」

「是啊，這都是多虧你來找暗香白梅的緣故。」

「哎呀，我又沒做什麼。」

「不只是那樣。你……」


玄宗帶著些許哽咽的表情嘆了口氣，然後望向清明。


「……是你做了大事。」

「是我嗎？」

「是啊。」

「我其實也沒做什麼……。」


聽了清明的話，玄宗微笑了。彷彿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看你正好說要再去四川一趟，這傢伙真是心思敏捷。大概知道會被派去做事了吧。」

「哎呀，除了我之外還有很多人可以做啊。如果是重要的事，還有百千私塾呢。」

「上次也是借故推託逃走，這次又來了。」

「難道我會因為麻煩就逃跑嗎？……不過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有點麻煩，所以也覺得正是時候了？」


結果玄宗忍不住笑了出來。


「總之，昨天三兄弟忙得不可開交，卻悄悄地躲起來，今天一有事要做又想逃跑了。」


清明尷尬地抓了抓臉頰。


「那個……有點難以啟齒的事。」

「還不到說出來的時候嗎？」

「……。」


清明抬眼瞥了他一眼。玄宗帶著溫和的微笑看著清明。


兩人目光相遇時，清明立刻移開視線。


「不，並不是想隱瞞什麼。」

「不想隱瞞倒是真的。可你剛才說還得再去一次四川，卻沒說清楚原因。」

「不，只是我剛剛忘了什麼。」

「好了。聽你這麼說，看來你覺得還不是時候說吧。」


玄宗搖了搖頭，緩緩地閉上又睜開眼睛。


「……自從你去找暗香白梅後，就聽說你有點不對勁。」

「是誰？」

「喂，你這傢伙，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清明撅起嘴，玄宗故作嚴肅地接著說。


「你這個從未缺過修煉的人，難得缺席修煉，還自己帶飯單獨吃，難道以為沒人會知道嗎？還有聽說有幾天晚上沒在百枚館睡覺。」


清明勉強回答。


「……是的。」

「你不能以為自己明明讓大家都知道了，卻沒人會察覺。再說，才剛從四川回來不到一天就想再回去，肯定有原因。你不願意說明，那一定是你還有什麼不能對我們透露的隱情吧。」

「……。」


顯宗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


「好了。現在不問你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種連判斷時機都不懂的笨蛋。」

「……那是當然的。」

「偏偏只有這種時候才會立刻回答。唉。」

「不過，事實確實是這樣。」


青明的回應讓顯宗咂了咂舌。雖然沒說出口，但彷彿能聽見他心裡的責備聲。


「回來後，我會告訴你的。」


青明斜眼望著地面，輕聲喃喃自語。


「……那麼我想我可以說了。還沒說的事情，全都。」


玄宗沉默了一會兒，隨即緩緩點頭。


「不會是什麼嚴重的事吧？」

「嗯……」

「……什麼事。」

「有點？感覺有點嚴重，不過，嗯。」

「……」


直到剛才還溫和包容、耐心勸導那個麻煩不斷的三代弟子，現宗的臉上開始慢慢失去血色。


「不過，真的有什麼大事嗎？說不定也沒那麼嚴重？」

「你、你……。」

「啊……不過當家那邊可能會追過來喔。」

「什、什麼？」

「那、那個，去做什麼像是‘기사멸조’那樣的事。」

「你、你你你你到底想做什麼？！」


現宗猛地站起身，氣勢洶洶，坐在他膝蓋前的茶桌瞬間翻倒。茶壺灑落，茶杯破碎，但他根本無心去收拾。


看著現宗張大嘴巴，連話都結巴了，清明笑了。


「哎呀，別擔心，長門人。我是誰你不知道嗎？我會盡力把事情解決好的！」

「這這這是什麼瘋話？！那裡有人嗎！去，抓住清明那傢伙！」


但當現宗那樣大喊時，清明已經翻窗而出了房間。


「我先去一趟！」

「混蛋！你要去哪裡！不准馬上回來！？」


當然，如果只是用這種話就能攔住他，歷代火山的掌門人也不會因為青明而頭疼不已了。


青明向身後留下的玄宗心中短暫致意後，瞬間一躍，朝著斷障疾奔而去。


那也是理所當然，這次去四川得兩個人一起去。


……兩個人一起。


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