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裤

这是承接前篇的内容

哥 , 你敢做我就敢跟 .

时至十七岁的金垈永最不愿听见、每次想起都会气得发抖的，正是关于小屁孩得能勇志的名言 1 位 .

金粪狗，你想追上我还差得远呢。

在垈永不算漫长的未成年人生里，这句折磨了他超过十年、以各种版本反复出现的话，或许始于十二年前五岁的垈永羡慕骑着滑板车像跑车般穿梭在公寓区的勇志，那个无人知晓（或许他哥哥早已察觉）的微小创伤开端。「哥哥让我也骑一次嘛」——就算垈永用短得像自己腿长的发音可爱地央求，勇志也充耳不闻地飞驰而去，又突然折返在他鼻尖前甩尾漂移。伴着刺耳的刹车声，那张写满得意的脸说道：「抓到我就让你骑」，可每次说完就像博尔特般窜出去。

当垈永本能地意识到永远借不到勇志的滑板车，放弃追逐改去荡秋千时，那人又追过来单脚踩滑板故意挑衅。他揪着妈妈衣角哭闹一个月，换来的只有「太危险了」的三连拒，直到二哥闲置在仓库三年的蓝色微型滑板车因他重见天日。被拒绝后他时而拽着母亲衣角，时而瘫在床上掉眼泪，几乎纠缠了整整一个月。

但普通五岁小孩这会儿还该挺着肚子疯跑，, 不过是刚结束托儿所生涯的菜鸟幼儿园新生 . 就算垈永拼命蹬着中古滑板车的短腿，五岁和六岁的实力差距依然难以逾越 . 哥哥等等我 . 有着一年滑板车驾龄的勇志像阵风似的在菜鸟司机金垈永身边灵活穿梭，把他耍得团团转 . 每当被惹毛的垈永追得太急绊倒时，那个嚣张的 6 岁得能勇志才会凑过来，边伸手拉他起身边吐出"金屎狗"开头的经典台词 .

从那时起垈永就总想追上勇志 . 最终追上的只有身高而已 .

你是勇志哥的小弟吧？别老跟着他了，跟我们一起玩啊。

升入小学后结识的邻里孩子们开始把勇志和垈永像超市促销商品似的捆绑称呼，管他们叫"彩虹公寓买一送一"或"无趣二人组"。不知是否因为童言无忌，那些话听着格外刺耳。他多想告诉所有人自己不是跟班，而是与勇志共享一切的、最亲密的唯一弟弟。虽然偶尔会被调侃，但我们家哥哥从不会使唤我啊。明明对我超级好的 ... 可每天被朋友嘲弄的感觉还是让垈永含着泪选择了多数派。其实每次把勇志独自留在操场，刚走出校门就会偷偷回望。看着那个长久凝视自己离去方向，最终挪动脚步的哥哥，年幼的垈永在愧疚与抗拒"跟屁虫"称号之间，做出了无可奈何的选择。那个被甩开手掌后孤零零站在原地，始终注视着垈永的背影的哥哥。但这从未让垈永产生胜利的实感。毕竟这根本算不上公平的较量。

勇志本不是那种会主动到处搭话的性格，但即便没有垈永在身边，他也能很快交到新朋友，带着足球跑遍操场。脚尖曾勾着的滑板车换成了足球，足球又化作舞蹈。刚升 4 年级，勇志就加入了全校唯一的舞蹈社团，在那里也始终只听得到夸赞。甚至 5 年级时，他已能堂堂正正占据舞台最前排的 C 位。站在舞台上的勇志啊。是不是我已经离他太远了。听着其他孩子的欢呼声，垈永突然感到害怕。但这份担忧显得多余——当穿着全员统一黑色演出服的勇志在表演结束后立刻脱离队伍，肩膀高高耸动着跑来问他自己跳得好不好时。

和往常一样最先来找自己的勇志。在朋友们羡慕的目光中，垈永只是用力点头。那天勇志咧嘴笑的样子第一次让他感到陌生。他们去了勇志最爱的炒年糕店，分食辣炒年糕、皮卡丘猪排和酷皮斯饮料。即使被嘲笑怕辣，垈永还是吃掉了半盘年糕。因为哥哥看起来心情特别好，垈永比平时更拼命配合。最后到家时，勇志边揉着垈永的肚子边唱"金垈永是屎肚皮，我的手是魔法手"，但。

与那份因"勇志哥是我死党"而得意炫耀的心情截然不同，每当被勇志挑衅时，垈永总会手足无措地跺脚。你行吗？怂了？没我厉害吧？其实足球也好舞蹈也罢，不过是勇志先起步罢了——垈永又何尝不喜欢，不想做到最好呢。对吧？我也能做到。你不过是早出生几年而已。这种时候垈永总会恍惚回到踩着滑板车拼命蹬腿的童年。勇志做的，垈永也必须做到。仿佛这是命中注定的轮回。毕竟谁心里没藏着点自卑呢。

但自从勇志手臂打上石膏后，垈永竟奇迹般学会了适可而止。十二岁的垈永看着右手完好却故意搁在左臂石膏上、静静站在鞋柜前等自己的勇志，既火冒三丈又莫名心酸。他蹲下来摆正运动鞋，替对方解开室内鞋带时，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些。虽然想超越哥哥，但看他受伤还是难受得要命。领悟到要阻止勇志荒唐的挑衅只能乖乖配合后，垈永主动恢复了"无反应模式"。果然如他所料——当勇志像带着跟屁虫似地整天黏着他时，反倒安分了许多，总算顺利升入初中。居然真管用。垈永确信自己的选择没错。

但问题从那时开始。从那时起，垈永即使不被勇志捉弄，不被他亲手抓挠也会浑身发痒。升入初中的勇志每逢各种纪念日都会捧着满手礼物回家递给垈永。垈永边拆卡片边在心里咬牙切齿。嘴上却乖乖叼住勇志亲手喂来的草莓百奇棒，同时将那些写着"最喜欢你"的卡片一张张整理好清点数量。随着纪念日次数增加而不断累积的卡片与信件。身穿校服的勇志本人反倒摆出漠不关心的表情，翻找着垈永爱吃的零食，整整齐齐码进纸袋塞到准备回家的垈永手里。甚至没注意到垈永此刻是什么表情。

当垈永终于考入同一所初中努力适应校园生活时，一年级最漂亮的徐宝民在午休时间当着半数在校生的面，于操场中央堂堂正正向勇志告白了。卡片情书不管用，但真人当面说的"哥哥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却奏效了。在男女混校的青春期初中生们震耳欲聋的起哄声中，勇志牵起了宝民的手。作为围观群众之一的垈永，在久违的挫败感中以肚子疼为由早退了。至于真正早退的原因，连勇志至今都不知道。

巧克力棒也好巧克力也罢情书也好贺卡也罢 . 连交女朋友这种事都被勇志抢先难道就这么难吗 . 装病躺在床上的垈永因为晚饭真的吃撑了硬生生难受了整整 3 天 . 嚷嚷着肠胃打结只肯喝粥躺着导致套餐主菜般的勇志黏在垈永房里根本不想走 . 问他不去见女友也不答话就趴在地板上把借来的漫画一本本推给垈永 . 后来宝敏和勇志交往一个月就分手了 . 分手现场在午休时间闹哄哄的操场正中央 . 欧巴我现在喜欢上别的欧巴了 . 围观兴奋的学生们仍层层叠叠挤在周围垈永盯着勇志脸上每寸表情变化在这完美首尾呼应里终于又有了和勇志去网吧的心思 .

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自从"全校唯一单身汉"的流言传开后，勇志几乎每个月都会被叫出去一次。操场边、走廊里、校门口，每次拒绝告白时，勇志的胳膊总会搭在比他高出 5cm 的金垈永肩上。 "干嘛老拽我一起去啊"，明明嘟囔着"最烦看人告白"，却偏要死缠烂打地跟去，当着女生们的面一个个拒绝。结果升到 2 年级时，垈永的"无告白体质"外号被新绰号取代了 —— "勇志男友"， "由纳米"11。每当听到这称呼，勇志就看着垈永像听到《海贼王》似的满脸嫌弃，笑得直捂肚子。现在说来，当时的得能勇志真是让垈永恨得牙痒。但想着要是不陪着，这家伙说不定又会带伤回来，最终只流露出那么一丁点不耐烦。 "滚开啦"， "别管我"，勇志全然不顾地对着垈永说： "我们到时候了"。 "什么到时候？"？ "该撕标签了"。

就这样，勇志从朋友那里搞来的色情视频，两人一起在他房间里看了。比起学校里那些端庄的女孩子，勇志似乎更喜欢屏幕上那些赤身裸体的成年女性，眼睛根本离不开显示器。初次观看的冲击感只持续了片刻。垈永一边想着这种充满做作呻吟和肉色的色情片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一边又觉得不能输给显然不是第一次看这种东西的勇志，硬是坚持看到了最后。从小接受母亲严格性教育的垈永，其实是个比想象中更浪漫主义的人。虽然生理反应让下身微微发硬，但这完全不是垈永的菜。他反而因为不断偷瞄身旁的勇志而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该不会只有我起反应了吧。可终究没勇气确认哥哥的裤裆状况。这种东西明明该一个人看啊，干嘛非要拉上我。视频刚结束，垈永就嘎吱一声站起来说要回家，抱怨着真没意思，勇志却笑嘻嘻地冲他挥手。宝宝拜拜。于是垈永只能气鼓鼓地转身离开。谁是你宝宝啊。后来虽然垈永每次都说不看，勇志还是不断从各种渠道搞来新资源，催他快点坐下一起看。有次垈永终于忍不住怼了回去。喜欢这种玩意儿的哥哥才更幼稚。

明明觉得这种举动很幼稚。可自从宝敏之后连女朋友都没交过的勇志，居然这么擅长肢体接触。真是做梦都没想到。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是女生的话，说不定真会被这个哥哥迷得晕头转向。哈 ... 现在连这种事都要输吗？初吻后回到教室的垈永，起初有些混乱但很快又沸腾起来。和男人 , 而且还是看过自己所有隐私的妈妈朋友的儿子接吻这件事，根本不在垈永的考虑范围内。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赢啊。为什么那家伙做什么都这么游刃有余。想到这辈子都要怀着这种挫败感和勇志纠缠，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自己的宿命。所以为了克服还想过和智雅交往。连这个都失败的垈永带着满心伤痕，决定最后再拼一次。

锁门时偷瞄着和姨妈搭话的勇志，迅速脱下裤子扔到床下，然后怀着悸动的心情等待勇志躺下。

我也能做到。这次我要反攻。

真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思维方式。

当第二次唇瓣相贴后，垈永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充斥在他脑中的固执与戾气早已在瞬间消散无踪。他像渴极般不断吞咽着勇志的唾液，舌尖尝到甜味——简直像偷偷含了糖果似的。最初显得有些慌乱的勇志，此刻脖颈青筋暴起，从下往上顶的力道让垈永的脸都被推得后仰。他能感受到勇志的手掌摩挲着自己耳后与颈侧，另一只手正若有似无地托住腰臀。当那双手反复抚过后脑与脊背时，垈永几乎要灵魂出窍。他想要贴得更紧。全身放松后，严丝合缝相贴的肌肤间蒸腾出灼人热度。再近一点...仿佛听见他的心声，勇志突然用力扣住他的后背。"疯了吗...喘不过气了...放开..."这些本该脱口而出的话，最终化作连他自己都脸热的甜腻喘息。与学校天台那个吻截然不同。深夜无人时的肌肤相亲。某种"今晚或许没有底线"的预感，让他从脚尖到发梢都泛起酥麻电流。

垈永趴在勇志身上忘情吮吸唇瓣时，突然担心自己体重会压得对方喘不过气，便撑起手臂稍稍拉开距离。突然出现的空隙让勇志睁开眼，挑眉露出疑惑表情。垈永用沾满唾液的嘴唇讪笑着说怕你嫌重，这时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让他与勇志四目相对。

喂，你搞什么，我可不是那些小姑娘。

勇志低声呢喃着将垈永推开。我也知道 , 你是哥哥 . 透过敞开的窗帘缝隙，只有月光悄然渗入的昏暗房间里 , 垈永双手撑在勇志两侧俯视着，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勇志咬牙轻骂着环住垈永的腰发力。两人胸膛再度相贴。瞬息间位置颠倒，跨坐到垈永身上的勇志用力按住他肩膀直起上身。

"知道？现在你是明知故问？你喜欢我？"

为什么会生气呢。垈永此刻很混乱。明明是你先说练习的。先撩拨人的也是哥哥。可为什么发火？这不就是我们之间无数玩闹中的一次吗。虽然勇志偶尔会捉弄他，经常被他气到跳脚，但从未像这样直接表露怒意。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从来没想过这种事...难道是因为误会我喜欢他才生气的吗。

"不是..我怎么会喜欢哥。哥是男人啊。"

那时。垈永看见勇志眼眶瞬间涌满泪水。咬住嘴唇强忍哭意的勇志，泪珠接连坠落在垈永的颈窝与胸膛。现在该不会是...得能在哭？垈永震惊得合不拢嘴，而勇志全然不顾他的反应，用手背不断抹去眼角泪水。操...还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嘟囔，但哭腔太重根本听不清。可这副模样又让人心疼得要命。垈永用手肘撑起身体时，正对上跨坐在自己腰间的勇志。别哭。当垈永用手捧住他脸颊，拇指拭去泪痕时，那双大眼睛立刻又蓄满泪水。勇志用这样的眼神瞪着他，突然啪地打掉了垈永的手。

现在出去。从我房间。

由于篇幅失控，下一话就是最终回了呢

会带着亲爱的推友给我起的标题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