垈永对着在我面前满口脏话、无理取闹的客人，脸上堆满了笑容。心里却在想着今晚吃什么，表面上却亲切地回应着。面对垈永爽快的态度，那个无理取闹的家伙吼了句"够了"就走了。垈永说了声"慢走"，然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炸起了薯条。金垈永人生的第二轮。他现在是汉堡连锁店的兼职员工。



猛男回归与生存之道



垈永揉捏着疲惫的肩膀，往各处烫伤的手上涂抹药膏。忙乱工作中留下的烫痕遍布双手。兼职结束后又立刻赶往下一家便利店打工。吃着上一班打工仔麻利收拾好的废弃三角饭团，交接完工作就开始干活。便利店下班后便回到首尔勉强租到的廉价单间——这就是金垈永二周目的人生。永无止境的打工轮回。

为什么说是二周目人生？垈永冲完澡出来整理存折余额时陷入沉思。金垈永最后的记忆是：好不容易出道却遇上队友惹事，成员内讧，最终只剩负数存款的惨状。垈永觉得冤屈。明明自己那么努力。刚出道就爆出队友黑历史，直接坐上坠入地狱的特快列车，还为此争吵不休。现在回想起来太阳穴还在突突跳动。

当时为填补负债硬接商演，结果遭遇车祸。那就是记忆的终点。本以为就这样死了，没想到再睁眼竟回到了当年不知天高地厚说要当偶像时租的首尔单间。月租45万加管理费10万韩元。八坪不到的陈旧开间。顶层公寓夏天闷热冬天刺骨。

在这种时候月租才45万韩元，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房子。所以二话不说就签了合同，结果金垈永就这样被骗走了保证金。当时正好赶上要进合宿还算幸运，但这辈子的金垈永根本没打算当偶像。他准备把妈妈硬塞给他当偶像出道用的钱赚回来就退出。现在已经是第三个月了。


"呃...好热。"


现在才五月就已经热得不行了。垈永敞着窗户脱掉上衣躺在地板上，连裤子也干脆脱了，最后开了台老旧电扇。这才勉强能活。要不干脆下楼算了——正胡思乱想着"难道要把珍贵的一千万巨款打水漂吗"的垈永，突然翻到那条刻意忽略的试镜邀约短信。


"哈啊..."


如果金垈永真的没有实力，或许反而不会这么憋屈。当初能来首尔本就是内定了试镜机会。本该等确定入选后再来的，但他太心急了。想着就算落选，待在首尔总能有更多机会。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充满了悔恨。原本计划参加三家公司试镜，但另外两家规模太大根本没把握，而第一家明确表示若打算去别家就取消资格——他当场就怂了。

年少无知的垈永轻信了"进公司直接进出道组"的鬼话。他以为进了出道组就稳了，结果出道计划接连黄了三次，被折腾得半死。当第三次出道失败时，垈永已经精疲力尽。恰在此时，他放弃试镜的第二家公司推出了新人偶像。他忍不住想：如果那天去了试镜...说不定...现在站在那个舞台上的就是自己。第二年，他最后放弃试镜的公司也有新人出道了。而金垈永的团体虽然勉强出道，却彻底扑街。到那时候，他连幻想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冲一次澡吧。"


垈永最终选择了用冷水再冲一次澡。即便是糊团时期，他也忘不了出道曲。那首歌其实相当不错。要不是刚回归首舞台就爆出主 rapper 的黑历史，本该是歌曲大爆的。总之确实是爆了——以最糟糕的方式。一旦被打上标签就寸步难行。主 rapper 选择暂时休息，团队重整后再次回归。这次歌曲依然优质。结果被扒出是抄袭。垈永越想越上火，不得不又用冷水拍打发烫的脸颊。


"真他妈倒霉透顶。"


洗完澡把自己摔进床铺。明天还要炸薯条、在便利店刷条码。哪种人生都疲惫不堪。攒够钱就回老家考证书，老老实实就业吧。规划未来的思绪被汹涌的睡意淹没。再睁眼是被刺耳闹铃吵醒的第六个循环。垈永勉强爬起来洗漱时，恰到好处响起的电话铃让他愣住——来首尔后几乎没人会联系他。可接起电话的瞬间，耳鸣般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您好，这里是 S 娱乐公司。之前发送的试镜邀约未收到明确回复，请问您是否还有意向参加？


声音渐渐远去的感觉。垈永又想起了那些事。自己组合解散那年出道的那个团体。其实他很清楚。即便现在去参加那个选秀，自己能否入选也没有任何把握。没有任何确定的事。就算入选了，也不可能以那个团体出道。一切都是未知数。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如果。就这样想着。现在去参加选秀的话，或许会有什么不同吧。


-喂？


将陷入无尽思绪的垈永唤醒的声音。就像被泼了盆冷水般，他猛然清醒过来。垈永想起这该是去打工的时间了。他手忙脚乱地穿鞋出门时，意识到自己或许又要给出一个将来可能后悔的答复。


"很抱歉...我可能没有这样的实力。非常感谢您的好意。"

-垈永先生。别这么说，抽空来一趟吧。我是真心欣赏你才发出邀请的。

"抱歉...我现在得赶去打工了...非常感谢您的建议。"

垈永先生。


再次呼唤时，垈永却挂断了电话。他再也无法忍受听下去了。无论选秀落选还是通过。都会像那时一样。耳畔嗡嗡作响。无休止争吵的队友们。持续涌来的恶评。公司疯狂安排的行程。一切都令人绝望。他不想再回到那种日子。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垈永啊，你魂儿丢哪儿去了？再这样会受伤的。"

"啊..."

"哎哟，哪里疼吗？不舒服今天就早点回去吧。"

"不用了，我没事。"

"太危险了，打起精神来干。"

"是。对不起。"


垈永突然惊觉自己正在炸薯条。他刚才似乎短暂地走神了。栽禧担心地再次询问，他说着"没事"强打精神继续工作。但很快又像断电般恍惚起来，等再回过神时已站在便利店。


"哥，你确定没事吗？"

"呃。没事。我。"

"今天我来收尾吧？"

"不用。你也累了，快进去吧。"

"实在不行就联系我。我今天很闲的。"


垈永笑着说自己这段日子虽然短暂但没白活。来首尔的短短几个月里，遇到的人都很亲切温暖。所以他暂时忘记了。那个地方有多冰冷孤独。带着苦涩结束的这天格外疲惫。垈永拖着沉重的脚步爬坡，再爬坡。唯一庆幸的是为了让人喘口气活下去。不，其实是为了可能参加的试镜而特意空出来的休假日。


"哈啊..."


金垈永蜷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这栋没有电梯的老旧单身公寓，爬到顶层让他精疲力尽。需要稍作喘息。他将膝盖抱在胸前，把脸深深埋进膝间。感受到布料渐渐被泪水浸湿。说实话真的撑不下去了。甚至不明白为何要回来。究竟为了什么。不如放弃直接下楼吧。明明知道有温暖的怀抱在等着。或许这一切都只是借口。或许自己根本还没能放下执念。垈永的膝盖已经湿透一片。是时候面对真实了——承认自己仍未释怀。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金垈永先生，您好。

这里是[S 娱乐公司]。白天联系过您的新人开发团队。

冒昧来电是希望您能抽空参加试镜选拔。

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可以配合您的时间安排。期待您的联系。


这是条被遗忘的 Instagram 私信。忙于生计的垈永看到那些堆积未读的私信时，才想起自己还没删除当年唱歌的视频。翻阅未读消息时，他突然泪流满面——那些为成为偶像拼命练习的日子历历在目。就在此时，一条陌生署名的私信映入眼帘。


得能勇志先生


谁啊。其他消息要么是广告要么是合作邀约，但这个完全陌生。可反复琢磨时，这名字莫名熟悉。在哪儿见过呢？苦思冥想许久后，那个名字如闪电般劈进脑海——是 D 公司推出的新人组合成员，正是垈永放弃的第二家选秀公司出道的团体。可这种人为什么会...？他手足无措地纠结着该不该无视。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点开那条措辞简洁的私信后，垈永盯着屏幕发呆了很久。


去 S 社试镜吧。


夜色渐深时起了凉风。金垈永不得不翻出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记忆。得能勇志——那个在 D 娱乐出道、恰逢自己出道计划流产时横空出世的男团主舞。印象中确实红极一时，记得他们出道即巅峰。可后续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因为活得太匆忙才遗忘的吗？自己又是怎么认识他的？苦思冥想间，垈永终于从记忆碎片里打捞出唯一一次在待机室的擦肩而过。偏头痛突然袭来。当时得能勇志说了什么来着？只记得自己连回应都没能做到。可为什么偏偏要我去 S 社而不是 D 社？所有疑问纠缠成结。要解开这一切的话——


您好，我是金垈永。反复打扰实在抱歉。如果方便的话，明天可以参加贵社的试镜吗？


必须去。垈永盯着冲动之下发出的私信发呆，当收到"明早10点公司见"的回复时，他触电般跳起来冲向公寓。没有电梯的顶层。他一步两阶地蹿上五楼，明明累得气喘却莫名涌出力气。洗漱后甚至提前搭好了明天的着装——其实早就决定要穿从前人生里最贵的那套西装。指尖抚过熨烫妥帖的衣领时，他突然被自己的亢奋逗笑：明明痛苦到那种地步，听说能试镜却又满血复活。转念又想，要是真落选了，大不了继续过现在这种人生罢了。


"我是金垈永。"


金垈永今天也是在第六个闹钟响起时才起床，穿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准时到达约定地点。他早已放弃当初出道公司的试镜机会，此刻正站在最后机会的试镜现场。垈永凝视着面前的四人评审，他们也正打量着他。


"个子很高呢。"

"嗓音条件也不错。"


这些评价并不刺耳。垈永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做了个深呼吸。奇怪的是身体变得轻盈，心情也愉悦起来。或许是因为站在曾经错过的试镜现场？还是因为终于能揭开未知的可能性？又或者是因为这次能真正画上句点？


"我来听听歌吧。"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金垈永能感受到紧绷感在全身蔓延。他再次深深呼吸，随着音乐流淌的节奏轻轻闭眼又睁开。唱歌真好。站在舞台上的感觉真好。最初决定站上舞台那天的记忆突然浮现。他缓缓睁眼，用当年那种闪闪发光的心情唱了起来。这大概真的是最后一首歌了。

金垈永心里清楚，久违开嗓的歌声实在不堪入耳。毕竟没有好好练习，毕竟荒废了日复一日唱惯的旋律。但奇怪的是，他心情却格外舒畅。在包厢里纵情高歌时，他想着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次能这样放肆歌唱的机会了。

今天的金垈永不是来接受评判的。他是来体验未知可能的，是来了结这一切的。唱到最后一个音节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当颤抖的嘴唇终于合拢，他才真正看清眼前被自己错失的舞台，和那些被自己辜负的时光。


"谢谢。"


或许重新回来。是为了自己。或许。假如。就是为了让他经历那个瞬间也说不定。垈永用手背按了按湿润的眼睛，准备离开。


"咦？你要去哪儿啊。"

"啊，我这边结束了所以准备...走了。"

"不是，我们话还没说完呢~要去哪儿啊"

"啊...对不起。"


垈永本以为对方会理所当然地说"结束了快滚"，却被拽住手腕的举动惊得退回原地呆立。迟来的紧张感爬上脊背。他干咽着唾沫猜想是否要听完评价才能走——评价永远是最可怕的刑罚。垈永转动着眼珠僵立时，对方突然用令人心慌的表情发问，让他更加手足无措。


"不是说本来不打算参加试镜的吗"

"啊、是...是的..."

"好像连实力都不够格呢。"

"嗯..."

"唱得这么好为什么还问？"

"嗯？"

"你真不知道自己唱得很好吗？"


垈永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不是，我死缠烂打求着要看试镜才来的，倒是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啊。"

"缠人的功夫倒是一流。真的。"

"好久没见到唱得这么酣畅淋漓的人了。"


垈永被连珠炮般的话语震得发懵，呆立着说不出话。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泪水从他眼眶滚落。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出道，也不确定签完约能否成为练习生，但此刻一切都融化了。当对方说合约事宜改天再谈时，垈永用袖子按着湿漉漉的脸擦拭，走出门外时与靠在墙边的某人擦肩而过——那天的记忆就这样定格在肌肤相触的刹那。


那儿好像不是你的位置。


在待机室突然听到这句话的那天，金垈永想着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当偶像？偷偷哭得很难过。连自己爱哭的毛病也是因为成员们总说闲话。那时的垈永是孤独的，处于被孤立的状态。这种时候听到的话足以伤害到他。他甚至没能反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垈永凝视着当时与自己四目相对的得能勇志，现在才终于明白。


"干得漂亮。"


当对方伸手靠近时，膝盖不自觉地就弯了下去。当手掌覆上头顶轻轻抚摸时，垈永安静地承受着这份触感，最后点了点头。这是垈永的习惯。因为哥哥们总是这样摸他的头。勇志什么也没说。似乎光是能被接受就让他很满足。当被问及是否相识时，垈永犹豫了。这能算认识吗？可以这样说吗？正纠结时，勇志突然揽住他的腰，把脑袋靠在他肩上给出了答案。


"看你犹豫不决的样子，我就特意来劝你一定要参加试镜呢。"


我凝视两人许久，心想该道声谢。回答完后便带着垈永离开。勇志朝那样的垈永挥了挥手，用口型叮嘱"签约要慎重"。垈永没有错过这个暗示。当垈永表示要拿着合约书和父母商量时，对方解释合约不能外带，建议改天再约时间同来。垈永闻言点了点头，脑海中闪过从前银行账户的往事。


"请问您还参加过其他试镜吗？或者有在考虑中的？"

"确实收到过几家公司的邀约呢。"

"好好考虑清楚，亲身体验一下吧。这可是垈永先生的未来啊。"


垈永将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很久。原来如此。这是我的未来。我可能经历过的未来。以及我未曾抵达的未来。生机渐渐在垈永眼底流转开来。


"垈永先生。你唱歌真的很好听所以别怀疑自己继续前进吧.."


垈永在第二段人生中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遇到了许多好人。低头道谢后走出公司，戴着压得低低的帽子的勇志正在等候。有太多话要说。垈永走近他身侧站定。微微仰头看了眼，便随着对方并肩而行的步伐一同迈开脚步。


"垈永，我们有很多该谈的事呢。"


他点了点头。阳光灼热。垈永和勇志并肩走在平日下午慵懒的街道上。当勇志突然拐进某栋建筑时，他也跟了进去。看起来相当高档的商住两用楼，跟着毫不犹豫前行的勇志，他意识到这里是对方的住处。勇志摘下帽子，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又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但这次他听懂了。


"总算找到个像样的地方了。"


意思是现在才真正站在起跑线上。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垈永发问后，勇志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回答。


"现在得找个不会惹事的成员出道才行。"


听到这话，垈永才意识到勇志的团体也是因为有人惹事才悄无声息解散的。这算什么事啊？该不会是什么任务设定吧？看着垈永一脸荒唐的表情，勇志又突然蹦出句莫名其妙的话。


"垈永，你的位置必须在我旁边。"


这很合适。垈永对追加的话语无言以对，看着勇志不知为何想逃跑。勇志的眼睛太深邃了。不知道在想什么。当垈永想逃跑时，勇志没有阻拦。反正以后会在一起的。


"垈永。"

"嗯？"


站在玄关的垈永条件反射地回答。


"反正那房子会被骗的，干脆搬来我这里吧。"


听到那句话后手忙脚乱地逃出了家门。因为太过了解自己的勇志让他感到害怕。跑到半路才想起忘带手机的垈永突然停住脚步。哈...真是蠢透了。垈永边自责边在走廊来回踱步，最终不得不按响勇志家的门铃。门开时看见勇志晃着手机的身影。垈永涨红着脸想抢回手机，却在对方后退时跟进了屋内。这下勇志可不想放他走了。这不正是垈永自己回来的吗？


"垈永。我们不是还有好多话要说吗。"


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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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突然想到随手写的所以很凌乱，可能没有后续，变成自己也搞不懂的东西了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呜呜呜呜对不起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篇文章因生名先生的不和平方式而诞生。

求求你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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